第一百零五章 校事上門(2/2)
例如那陸氏如今的掌門者陸遜,年紀雖輕但已經意識到這一點。
所以自他掌門之後,他就變賣家中田產,分散家中財貨結鄉里之心,更嚴加管束家人,以防他們違反亂紀,這就是他的避禍之舉。
不過張允不同,他比較貪心,他知道亂世擁有太多田產家財是很危險。
但他也知道亂世之中,是霸占田產的好時機。
他不捨得放棄這個時機,所以他用一系列的手段,終於讓張氏有了如今的規模。
人人都說其輕財好士,這不過他揚名自保之舉罷了。
更何況若不是從那些低賤的庶民身上榨取錢財,他又如何能輕如此多的錢財,讓一州的士人都盛讚其?
張允知道單單憑輕財好士一舉,不足以讓其高枕無憂。
最重要的是張氏要有人出仕並且身居高位,這樣才是最穩妥的保障。
不然亂世之中,縱使一個人有九州之名,但要是碰上一個瘋子軍閥,也就是一刀解決的事而已。
所以張允十分關注江東的政治動向。
現今整個江東政局中,淮泗士人一家獨大,兩任吳侯皆視淮泗士人為嫡系,對江東士人沒有啥好印象。
可是張允知道這種局面不會一直存在,因為孫氏的基本盤在江東,今主繼位以來的一舉一動都在透露出一個信息——今主不想偏安一方。
而要想做到這一點,將來今主一定會起用江東士人。
只有這樣才能讓江東這個基本盤更加穩固,讓其無後顧之憂。
這是大部分江東士族的共識,他們一直在尋找著一個契機,一個讓吳侯能夠放心起用江東士人的契機。
之前吳侯府中傳揚的「大橋遷府」一事,就是江東士族的一次試探。
本來按照設想,那事得到進一步的宣揚後,周瑜、張昭等淮泗重臣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甚至孫母也會插手,而徐氏背後的徐家、宗親勢力也不會任由徐氏受損。
衝突之下,兩者必定相爭,相爭就會亂起。
徐氏為吳侯庇護,沒有吳侯的首肯,就算是太夫人也不敢廢了徐氏。
但那事足以讓徐氏失去在淮泗大臣中的人望,從而讓他們可以藉機捧惲氏進府。
這才是那次江東士族,合力作出那個試探的真正目的。
但很可惜,他們的目的被吳侯察覺到了。
吳侯以雷霆手段將這件事壓了下來,並且為了避免後患,他從始至終沒有對這件事發表什麼看法。
就像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一樣。
吳侯認為這件事沒有發生,那麼這件事就是沒有發生過。
孫翊的態度讓三方勢力瞬間啞火。
這件事沒發生過,那還爭啥?早點回家睡吧。
雖然那件事的風波被孫翊巧妙的解決了,但對有利於自身的事,江東士族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現在張允與其他江東士族正在謀劃著名另一場風波,風波由頭就是徐氏的「監國」之舉。
這時,張澤回到了府中。
他一臉縱慾過度的樣子從廳前經過,張允本就對這個兒子不滿,如今見到他這樣,更是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張允將其召了進來。
張澤來到張允身邊,張允聞到了他身上那奇怪的味道,又看到了他袍袖上沾染的一些血跡,他就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又出去亂來了。
張允對張澤斥道,「汝已經將近而立之年,何時才能長大!
你身為兄長,不能為弟楷模已經是錯,現今又放蕩不經,連你弟弟的半分都比不上。
吾怎麼會有你這樣的逆子。」
張澤性格驕橫,不法已久,但還是很怕張允的。
面對張允的斥責他不敢還口,只是小聲嘟囔道,「又是弟弟,你年輕的時候不也是我這樣嗎?」
張澤是小聲嘟囔,但他就在張允身前,雖然他的這句話張允沒有聽完整,但大概的意思是懂了。
張允氣極,他起身狠狠甩了張澤一巴掌,將張澤扇翻在地。
倒地的張澤臉上很快浮現了手掌印,他一臉驚詫的看著張允,這還是張允第一次打他。
陳氏見張澤被打,心疼不已,她起身來到張澤身旁,蹲下來仔細檢查著張澤的傷勢。
見張澤臉已經腫起來,她眼中慢慢出現了淚水。
這時張允怒氣未消,還要上前踹張澤,陳氏卻直接護在張澤身前,她傷心地道,「你是要打死澤兒嗎?」
張允氣的在原地轉來轉去的,他用手指著陳氏恨聲道,「慈母多敗兒。」
隨後他又說道,「他剛才的話豈是人子可言?就憑他剛才那番話,吾殺了他也是天經地義。」
張允被張澤氣的都說出要殺了他的言語,這除了張澤不孝不外,還因為張澤的話勾引了他最不想回憶起的往事。
清名滿州的張文信,那雙握筆的手上,還沾滿了無數庶民的鮮血。
這種事,張允一輩子也不願回憶起。
但畢竟張澤是他的親生兒子,雖然張允憤怒至極,但終究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更不會真如他所說那樣,殺了張澤。
就在張允氣極,陳氏淚崩,張澤畏懼,這一番家庭倫理大劇正在上演的時候,門房突然進來稟報,說是張凌領著數十校事在府門外求見。
張允一聽先是詫異,校事怎麼會無緣無故上門?
但校事是吳侯使者,張允不敢怠慢。
他急忙讓人將張凌等人請了進來,隨後他告誡張澤道,一會在張凌面前不得失禮。
張凌在張府門外沒等多久,就有人出來,請其並一眾校事入府。
張凌卻讓一眾校事在門外等待,他自己一人踏入了張府之中。
在進入張府大門之後,身後大門關合,張凌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
他讓張府的下人前去通稟張允,他就在這庭院中等著張允,讓張允來這裡見他。
下人聽後心中有氣,一個小小的校事既然敢讓他家主出廳相迎。
但他只是一個下人,就算心中不願,他也得盡到一個下人的職責,於是他只能入內通稟了張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