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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東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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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遇害那日,徐夫人勸誡過他不要外出,但孫翊認為長吏皆有要事在身,不宜失信讓他們久待,因此還是外出,並且親自送客,從而被害。

從這歷史上為數不多的孫翊事例可以看出,孫翊在張紘的教導下已經改變了性格,可是沒想到他最後還是被害死了。

原身孫翊十分敬重愛戴張紘的,師徒之間的感情很深。

張紘精通帝王之道,與孫翊感情深厚都是孫翊深夜來拜訪張紘的原因,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在如今的淮泗集團中,張紘是為數不多的不贊成此刻北進淮南的人,張紘此番並沒有上書言明他的態度,不過他的態度孫翊很清楚的知道。

很多人以為魯肅的榻上論是江東孫氏的第一個戰略藍圖,但其實並不是,最早為孫氏提出「荊揚可一」的這個戰略構想的是張紘。

當初孫堅身死,孫策安葬完孫堅後就在江都居住,就在那時,孫策數次拜訪張紘諮詢世務。

張紘本來不想理孫策,但是孫策數次拜訪,執禮甚恭,就算被張紘拒絕多次孫策也不氣餒。

終於在一次拜訪中,孫策涕泗橫流,加上先前數次的拜訪令張紘感到孫策的心志很堅定,

因此張紘終於被孫策感動,他開始為孫策規劃了一個戰略藍圖。

這個戰略之中,張紘不僅為孫策規劃了要以江東為根基,還為孫策設定了攻伐江東的大致路線。

最後提出「荊揚可一,仇敵可報。據長江,奮威德,誅除群穢,匡扶漢室,功業侔於桓、文,豈徙外藩而已?」

這個戰略層層遞進,先江東後荊襄,最後全據長江窺伺中原。

張紘還表明若做到這一點,孫策的功業可以和齊桓公、晉文公一樣,到了那一步,又怎麼會僅僅是朝廷外藩呢?

並且張紘根據實際還為孫策提出了第一步,「當與同好俱南濟也。」建議孫策應該在江淮之間揚名,收攬豪傑,再而南下。

從孫策後面的發展歷程來看,是緊緊按照張紘為他規劃好的路線一步步前進的。

孫策能在數年之間創下江東基業,除了他本身的才能之外,張紘的這個戰略更是起到了無比巨大的作用。

當時是公元192年,孫堅剛死不久,孫策隻身一人居於江都,親人遠離,孫河、呂范乃至於周瑜當時都不在他身邊。

父親的舊部被袁術占據,孫策懷抱著報仇的願望四處碰壁,還被陶謙忌憚,多次責難,就像一個孤苦無依,被人遺忘的乳虎。

那是孫策最無助的時候。

在那時,是張紘為孫策規劃了將來一步步該怎麼走,是張紘給了孫策希望,所以孫策對張紘的感情非常深。

孫策對張紘許諾道,「一與君同符合契,有永固之分,今便行矣,以老母弱弟委付於君,策無復回顧之憂。」

能讓當時如驚弓之鳥的孫策傾心託付家人的,張紘對於孫策來說不僅僅是能臣,亦是良師,更摻雜著一些父子之情。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孫翊也是身為張紘的弟子,偶然之間聽張紘提起過。

正因為知道這件事,孫翊才篤定張紘不會也勸他北伐,因為張紘本身就是「荊揚可一」這個戰略的首倡者。

而且就算今夜拜訪張紘,張紘也沒有好的辦法能穩妥的解決這股浪潮,但只要他能表態支持孫翊,孫翊處理這件事的壓力就會少了很多。

張昭是如今淮泗文人集團的領軍人物不假,但是張紘才是江東淮泗文人集團的奠基者。

張昭、陳端、秦松等淮泗人士文臣,全都是張紘舉薦給孫策的,吳縣一半以上的帶有淮泗背景的官員,也全都是張紘一手提拔的,

孫策時期的江東第一重臣,就是有這樣的分量!

想著想著,孫翊就來到了驛館外。

驛館並非只是一座房子,而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建築群。

張紘回吳縣後雖暫時不參與江東的政務,但也有意的和劉琬的使團分開居住了,孫翊這次來的,便是張紘的所暫時居住的地方。

孫翊下了馬車,此刻已經是深夜,但孫翊知道張紘此刻還沒睡。

近十年的師徒之情,張紘的作息規律孫翊十分清楚。

眼前的這座宅院很清靜,甚至連個門房都沒有,沒有門房,自然無法事先通報。

孫翊只得自己推門而入。

孫翊在進入宅院後,徑直往一處響著微弱燭光的房間走去,待走到這處房門前時,孫翊對谷利言道,「爾等外圍警戒就好。」

谷利臉有難色,他不知道張紘這個人在孫翊心中的分量,身為孫翊親衛右部督的他,第一職責就是保證孫翊的安全。

在他看來,讓孫翊與一個他不了解的人獨處,這不安全。

見谷利臉上的難色,孫翊笑了笑,對其言道「難道爾認為吾恩師會加害我嗎?」

說完後便揮手屏退了一眾親衛,谷利無奈之下只得領命退下。

孫翊站在門前停頓了一會,就要見到張紘了,他此刻的心情有些複雜。

但隨之孫翊就推開了房門,在推開了房門的那一剎那,房間中那個正在讀書的青衫老者,有些愕然的抬起了頭。

在看到是孫翊深夜來訪後,張紘臉上的愕然不見,緊接著浮現的是一片慈愛之色。

而孫翊看著他身前的張紘,眼前的形象與他腦海中有些模糊的記憶瞬間重合。

儘管一年多沒見,但是有些人有些事是無法淡忘的。

孫翊拱手朝張紘深深一拜,口中尊敬的稱呼道,「東部。」

江東二張,張昭被喚為張公,而張紘則被孫氏兄弟尊敬的稱呼為東部。

東者主也,部者屬也。

張紘一直是孫翊心中最尊敬的那個人,從來沒有變過。

張紘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白衣如雪的弟子,眼中浮現了思念之色,一年未見,他的這個弟子風姿氣度更甚從前呀。

他朝孫翊招招手,溫和的聲音隨之響起,

「入秋了,外面有些涼,快些進來吧。」

孫翊頓時有些凝噎,他輕輕應了聲,「恩。」

孫翊關上門,而後來到張紘身前跪坐下,張紘為孫翊溫了一杯酒。

伸手接過張紘溫的酒,孫翊仰頭一飲而盡,而後他對張紘說道,

「弟子有惑。」

張紘聞言合上手中的書本,他用一雙睿智的眼睛看著孫翊,反問道,

「有惑,還是有怒?」

孫翊默然,他坦然答道,

「皆有。」

張紘笑了起來,他說道,「三郎,你還是太年輕了呀。」

隨後他拿起書本輕輕敲了一下孫翊的腦袋,又淡淡地說道,

「不過不礙事,為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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