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蒯越之謀(2/2)
見是蒯越出列,劉表臉色溫和了些,問道,「異度,有何良策教孤。」
蒯越言道,「治平者先仁義,治亂者先權謀。當今亂世,權謀為先。
江東境內山越遍布,時有動亂,孫策在時亦只能勉強壓制之。如今孫策身死,江東主政的乃是一黃口小兒,半點威望皆無,江東必定人心惶惶。
山越向來不服從孫氏統治,他們不會忽視這個天賜良機,或許他們此刻已經在謀劃著名叛亂孫氏了。
既然如此,明公可順勢而行,遣使者入江東境內,
對山越中貪財者,予其金銀,缺糧者,資助其輜重,慕利者,許其為爵位,三管齊下之下,為江東即將面臨的這場山越動亂再添上一把火。
孫翊縱有天縱之才,非數月不能平定這次山越叛亂,綿延數年也有可能。在此期間,將軍整治軍器,繕修甲冑,待江東自顧不暇時,將軍率軍順江而下,孫氏必亡也。」
好狠的計策呀,堂內眾人盡皆將目光匯聚在蒯越身上,而這位男子恍若不覺,泰然自若。
江東境內山越的軍力本就不可小覷,如果再加上己方這一邊的推波助瀾,那恐怕會越鬧越大,最後糜爛整個江東也有可能。
劉表在聽後眼角不自覺的抽搐了下,但蒯越這條卻很符合他的心意。
蒯越的意思很簡單,既然江東都要亂了,那麼劉表這時候就給江東再加一把火,讓江東這把乾柴的燃燒的更加旺盛。
而劉表此時就在荊州整頓軍馬,待孫氏被這把火燒的差不多了,就可以一鼓作氣,討滅江東孫氏了。
先觀望再伺機而動,這點很符合劉表的性格。
劉表撫須對蒯氏兄弟贊道,「子柔之言,雍季之論也,異度之計,臼犯之謀也。」
...
眾臣散去後,在出鎮南將軍府時,蒯越主動叫住了劉先。
「別駕剛剛太過直言犯上了。」
荊家是南郡望族,劉家是襄陽望族,兩家多有聯姻來往,因此蒯越與劉先的交情一直很好。
劉先對蒯越反問道,「依異度之才,難道看不出這時是吾荊州難遇的機會嗎?一旦錯過,將來何時有之。」
蒯越默然,他知道,甚至剛剛在座的許多臣子都知道。
只是,
劉先見蒯越不語,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蒯越看著劉先越走越遠的背影,心中默默的嘆息一聲,轉頭望向那高高懸掛的府門牌匾,其中鎮南將軍四個字,蒯越一時間竟顯得有些可笑。
鎮之一字,化為征該多好呀。
蒯越閉眼想起當年的劉表,憑藉朝廷的一封詔令,意氣風發,絲毫不懼荊州境內群賊割據,各郡觀望,隻身入荊。
他單騎入宜城,深夜拜訪自己和兄長,拱手問策,多謀善斷,恩威並施,荊州境內眾宗賊或誘殺,或懷柔,不過一年,荊州諸郡皆定。
那時的劉表儼然一派明主風範。
但近幾年來,隨著荊州的漸漸穩定,他壯志不再,只圖自守,醉心文事,性格也變得外寬內忌,想著這些,蒯越心中就充滿了嘆息。
剛剛在堂中,蒯越發現劉表的白髮又多了不少,他又看向劉先離去的方向,心中對劉先回道,「非吾不知,實乃將軍已老矣。」
江東生亂方才人心變,荊州安泰卻眾臣已有異志。
蒯越自嘲一笑,真諷刺。
...
十數天過去後,幾乎天下諸侯都知道了江東的這場巨變。
但諸侯之間反應各有不同,如曹操、劉表等心有定計的除外,
像那益州劉璋,在別駕張松向其遞送上江東之變的奏表時,劉璋看都不看,就將其擲於一旁,
而後繼續陶醉在益州充滿異族風情的舞蹈之中,欣賞歌舞的他,絲毫沒有察覺到一旁的張松眼中充滿了濃郁的失望之色。
像那大將軍袁紹,正在發愁怎麼讓大軍度過黃河,直逼許都,在近臣許攸向他告知這則消息時,
袁紹只淡淡說了一句,「彈丸之地而已,無須在意。」,許攸聽後連聲稱讚袁紹威武,袁紹頗為自得。
像更遠的西涼之地,各路軍閥混戰不休,這則消息就像進入一片血海中,很快沉溺不見....
但天下諸侯都不會料到,這則消息,將來會改變他們許多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