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遇強則強（2/2）

「………」

周落霞沒說話，但內心卻被孔書成的話語感動得稀里嘩啦。

她再一次，將頭斜斜地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孔書成停下了腳步，緩緩地轉過身，然後就………此時無聲勝有聲。

江邊的一棵柳樹上，兩隻知了吱吱吱地叫個不停。

黑暗的光線，給了他們極好的掩護。

………

片刻之後。

知了的叫聲不知何時早已停歇了，兩人也從黑漆漆的柳樹下走出。

「書成，你最近，準備得怎麼樣了？」

或許是因為內心充滿了緊張和尷尬，或許是生怕被熟人不小心撞見，尤其懼怕被媽媽的同事撞見，周落霞只好率先聊起了學習方面的事兒。

不知為什麼，只要一聊學習，她就會格外的放鬆。

孔書成也是一樣。

「落霞，你說的是參加奧賽的事兒吧？」

「嗯。」

「我感覺還行，最近這段時間，一直也都在做題。」

「書成，我看你，今天下午也在看《圖論》？」

「嗯，昨天剛買了一本。最近這幾天，我一直在琢磨關於『四色定理』的事兒，總感覺越想越深奧。」

「啊………」

周落霞神色吃驚地停下腳步。

她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睫毛彎彎地望著孔書成，就像是在看一個怪胎：「書成，你不是吧？你該不會，也想深入研究『四色定理』吧？」

孔書成：「嗯。最近一個人的時候，就特別喜歡研究『四色定理』，老想著能不能證偽它。我知道，這有點兒痴人說夢，但是絕對很有意思。」

周落霞大為吃驚，頓了頓之後，立刻皺著眉頭說道：「書成，我勸你，還是不要把太多的時間，浪費在這種遙不可及的研究目標上了。僅僅憑你單槍匹馬一個人，怎麼能夠想出破解『四色定理』的思路呢？要知道，四色定理，那可是世界近代三大數學難題之一，是世界三大數學猜想之一。」

孔書成點了點頭：「我知道。」

周落霞接著道：「四色定理的本質，就是二維平面的固有屬性，既平面內不可能出現交叉而沒有公共點的兩條直線。歷史上，很多人都證明了，二維平面內無法構造五個或五個以上兩兩相連區域，但卻沒有將其上升到邏輯關係和二維固有屬性的層面，以致於出現了很多偽反例。」

孔書成：「是的，看來你研究的也挺深嘛。」

周落霞皺了皺眉手，接著道：「其實，四色猜想的證明，也已經在1976年由美國數學家阿佩爾和哈肯，藉助計算機完成了，而且都被稱為『四色定理』了。書成，難道你還想去證偽嘛？你現在的任務，難道不應該是好好備戰奧賽嘛？你為啥，還要把寶貴的時間，花在這麼深奧的世界性的基礎理論研究上呢？你這豈不是，蚍蜉撼樹嘛？」

孔書成笑了笑：「落霞，你聽說過，尼采的那一句話嘛？」

周落霞：「哪一句？」

孔書成：「當你在凝望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望你。」

周落霞立刻點頭：「這句，當然聽說過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句話應該是出自尼采《善惡的彼岸》，第146小節，When you look long into an abyss，the abyss looks into you.」

孔書成：「是的。每次，當我在認真思考這種超級難的數學基礎性問題的時候，我總感覺這些難題仿佛也在看著我。甚至，我還會感覺，當我在思考這些難題的時候，我自己的人生也仿佛被賦予了某種不一樣的意義。」

周落霞：「我覺得，你這麼做，有點兒固執，甚至是好高騖遠。因為，像這種世界性的難題，即便你研究得再深，也突破不了前人留下的藩籬，這樣會讓你失去更多。」

孔書成搖了搖頭：「不，我非但沒有失去更多，恰恰相反，我還收穫了更多。」

他所說的「收穫了更多」，當然是指在「擼學分」上。

自從學霸系統升級為虎狼級之後，孔書成就發現了一個規律：只要他研究的題型越難，系統就會自動提升他的學習效率，甚至連他的「擼分」能力都明顯會加強。這就好比，他是一輛越野山地車，只要他爬坡爬得越艱難吃力，就越能激發他這輛越野車的性能。

遇強則強，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