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焚屍(2/2)
「怎麼回事?!」何家安聽到怪聲的第一時間便殺了過來,一腳撞開了大門,他話音剛落就瞪大了眼睛看到了這詭譎的一幕。
只見已經變形且被撞開的焚屍爐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一個半熔化,血肉焦黑燃火的上半身從熔爐內伸出,那軟趴趴的身體在不斷憑空爆出血洞,散發著惡臭的綠色漿液噴射出空中在還未落到地面前就散發出一陣絢麗的白光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那扭曲的燒傷屍體此刻也正被從血洞中盛開的白光所吞沒著,像是那白光要將這罪孽深重的污濁之物湮滅殆盡。然而在面對那些聖光之時,在場的人都沒有感受到那股聖光所帶來的任何不適,仿佛這份聖光真的針對於這隻扭曲的怪物。
瀕死前,楊正屍體所化成的怪物居然開口說話了:「Ahu……f……utter……mori……tur……mama……kusu……hhh……jiu……kkkke……wo……ffffu……fuqin……」
不知其所言,但眾人卻又感覺聽懂了他在說些什麼,恐懼和迷惑的複雜情緒在眾人心間揮之不去。
他不是沒有大腦嗎,不是無意識的異怪嗎?
為什麼他還會說話,會驚恐?
是的,那張肉瘤遍布的半熔化的怪物臉上儘管看不見五官,但每個未發育完全的眼睛裡都流露著對死亡的恐懼,這種情緒莫名間傳達給了在場每個人。
很快地,這令人頭皮發麻的、不可名狀的怪物在堅持了十分鐘的哭嚎過後徹底喪失了生命跡象,然而白色的光芒始終並沒有對它進行進一步的吞噬,就只是聚集在怪物的傷口處。
有那麼一瞬間,何家安甚至懷疑,這怪物是活生生被痛死的。
不人不鬼,又毫無正常生理特徵的怪物儘管並沒能對在場之人做出任何攻擊,但它生前慘死的經歷卻給他們每一個留下了永不磨滅的陰影。
變形的熔爐、滿地的抓痕、不可名狀的扭曲焦屍,細化到空氣飄蕩著每一縷的惡臭都將被他們深深記憶在腦海中。
有一刻,莫英俊真是希望這是一場夢,因為夢醒之時,夢的記憶將會煙消雲散。
咕嘟咕嘟……
怪物的焦屍冒著水泡,慢慢地變成一灘綠色的黏液,一部分留在焚屍爐內,一部分流淌在了地上,然後又像水蒸發一樣,漸漸無法看見,唯有殘餘的惡臭、滿地的狼藉告訴著外人,曾有一個怪物在呼喚著某個人,垂死在寂靜的焚屍房內。
久久回神的何家安回頭看了眼,才發現不知何時到場的女驗屍官已經被嚇昏了過去。
莫英俊隨後清醒,用一個巴掌才將那無論如何都叫不回神的焚屍工小哥打回了現實。
小哥清醒過來後,看到現場的慘狀,眼裡滿是驚恐,開始搔撓著渾身冒起的雞皮疙瘩,然後突然鬼叫一聲,發了瘋一般的跑出了焚屍房。擔憂這位一面之緣的小哥的安危,自己也有些腿軟的莫英俊還是追了出去,希望笨拙的自己能夠安慰小哥一番。
但只怕不久後,焚屍工小哥還是會如同他們前輩一樣,要麼選擇辭職,要麼選擇死撐著,在有一天被恐怖的職業生涯折磨至抑鬱自殺。
在異能調查局旗下的驗屍所里工作,在享受高額薪水的同時,未知的風險同樣與之並存。
每個調查員都不知道自己將給驗屍所裡帶來的,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具屍體。
第二天的暖陽照常升起,一夜未合眼的何家安和莫英俊回到了局裡,許是五小時前的經歷仍對他們的內心有所影響,他們情不自禁的將手插入口袋裡,如感到了一絲寒意。
「頭兒,那怪物究竟是怎麼死的?」莫英俊終於忍不住內心的疑慮,問了出來,作為在調查局裡摸爬滾打八年之久的老調查員,經驗豐富如他其實知道他本不該多問這些他本不該需要知道的事情。
何家安沒有立即回話,他只是從自己身上翻找著煙,沒找著後又在自己堆滿文件的辦公桌里翻找著,然後在一份筆記本底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根折彎的香菸,點燃,猛吸一口,入口的溫暖,仿佛融化了他結實的口舌,緩緩說道:「死於異能……或者說,那是超脫尋常異能本質的一種權能,那是人類本不能掌握的力量。」
何家安揉亂了自己的頭髮,語氣複雜的說:「那本來是被稱為神的祂們才會擁有的能力,但從某一天開始,人類打破了這面禁忌……這股力量能超越時空、影響時空、甚至破壞時空,干擾因果,它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不,或許一直都在,但是時空的變化我們這些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到。」
聽著何家安所言,莫英俊沒來由的有些慌亂,因為何家安的表現讓他感覺到,對方一定是經歷過什麼比他在午夜間碰到的更可怕的事情,對方此時的狀態就像被低語迷惑的人類前兆一般。
嘶……呼……
何家安依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大口煙霧,兩眼顯露出疲憊,「事情背後的真相恐怕不會這麼簡單,我們所有人都要碰上大麻煩了,但具體的還要等武閒局長回來才能得出一個結果。英俊,你去打個電話問問平陽市那邊,看看那邊現在是什麼個情況。」
「是。」看著何家安突然鬆懈下來,莫英俊這才暗暗鬆了口氣,連忙應聲道,然後拿起手機到一旁通起了電話。
「Ahu……f……utter……mori……tur……mama……dolor……hhh……jiu……kkkke……wo……ffffu……fuqin……」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只剩何家安一人,兩眼失神的念著夜間那怪物的死前低語,隨後兩眼清明的摸著下巴,喃喃自語,「father,moritur(要死了),媽媽,dolor(痛苦),救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