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天真(2/2)
三人人手一杯咖啡,陷入短暫的沉默。
李瑩琪看著走廊的白牆,有些神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陸小空嫌站得累,走進食堂里,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李瑩琪突然轉身,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陸小空,那眼神就像野獸侵襲。
陸小空下意識的往後坐了一點,然後看著李瑩琪幾個快步走到他面前,這位姐姐兩手拍在桌子上,身子前傾,跨過飯桌,讓俏臉離他的雙眼僅有不足十公分的距離。
「陸小空,我問你一個問題,請你準確的回答我。」
「姐,你說。」
「你的能力具體是什麼?能力的極限又在哪裡?」
「私人問題恐怕我不能完全回答你。」陸小空坐到了旁邊的位置,遠離那張正對的臉,想了想,說,「我的能力是同調,能看到被我吸食過的血液的主人記憶。」
「你確定嗎?」
「雖然從小到大我使用異能的頻率不高,但我對自己能力的理解還是比較清晰的。」陸小空肯定說道。
「那好,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記憶有表層和深層的區別嗎?」李瑩琪直勾勾的盯著陸小空,說道。
陸小空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我聽說過,但具體區別是什麼我也不清楚,和潛意識有關嗎?」
「對,就是和潛意識有關。」李瑩琪從桌子上翻越到陸小空身邊,一邊解釋道,「其實理論上每個人都擁有超群的記憶,能過目不忘,甚至僅僅是一剎那的感覺和視物,那些細碎的細節都能記得清清楚楚。只是人想要時時刻刻做到這一點是不可能的,大腦無法承受這樣的負擔,於是大腦只會提取出模糊的或者當時主要的記憶感受,而完整的記憶感受則儲存到潛意識當中。
人們大多數時能記得的記憶,就是表層記憶,而深層記憶就是儲存在潛意識當中的完整記憶,那裡包含著從一個人的感知系統誕生以來就一直延續下來的所有記憶。我們精神系異人大多數能讀寫到的記憶也都是表層記憶,至於深層記憶那是什麼,我們至今都對它沒有個完整的概念,又談何對它刪改呢。」
「所以你是想問,我的能力讓我看到的究竟是一個人的表層記憶,還是深層記憶對嗎?」陸小空瞭然,明白了李瑩琪突然提問的用意。
李瑩琪認真的點點頭,「我們能確定的是直到今天早上九點前,張海平都還擁有殺人記憶,那他的記憶究竟什麼時候被刪除的呢?你的能力讓你看到的是會是一個人的深層記憶嗎?要知道你使用能力的時間已經是中午一點鐘左右,假如那時的張海平就已經失去表層記憶了呢?」
聞言,一旁的莫英俊猛地一拍手,面露欣喜之色,忍不住大叫道:「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再通過小陸的同調能力,再看幾遍張海平最近一周的記憶,或許就能找到那幕後的遺漏者了,對嘛!?」
李瑩琪也不禁嘴角上翹,點了點頭。
看這兩個人高興的樣子,陸小空卻是有些惆悵,他這「吸血鬼」工具人還真是派上大用了呢。
嘭!
不多時,慈眉善目的調查員們衝撞開了審訊室的大門,將正在思考人生的張海平下回了現實。
看著人多勢眾的架勢,張海平忍不住縮起了腦袋,忐忑不安的說道:「你們……你們還想幹嘛?我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為了進一步,更加準確的確認你和現場嫌犯的血液比對,不好意思了張先生,麻煩配合一下,我們需要為你採血。」李瑩琪鄭重其事的說道。
莫英俊一招手,就讓穿著白褂的分析科調查員小姐姐拿著二指粗、十五厘米長的大試管走向了張海平,看著那雙驚恐的眼睛,他一邊比著指甲蓋大小的尺寸,一邊微笑安慰道:「別怕,就抽一點點。」
……
提取到一試管的張海平的新鮮血液,當事人此時正面色發白的躺在醫護室床上,屈辱的打著葡萄糖吊瓶。
陸小空面無表情的拿著紅澄澄的試管,嘆息一聲,還是輕輕用舌頭往試管里舔了一口,然後躺在了沙發上。
同調發動,陸小空的腦海里再次出現其他的畫面,他就像做了一場糟糕的夢一般,在一陣不安的睡眠過後突然驚醒過來。
驚醒過後,他坐起身,恍恍惚惚中接過了李瑩琪遞來的紙筆。
緩過一陣,陸小空低下頭開始照著記憶畫出人像。
很快,白紙上就出現了一個戴著深綠色兜帽和墨鏡的口罩男,正當李瑩琪失落的以為這個幾乎看不出五官的素描即將完筆之時,陸小空又拿起桌上的橡皮擦去了墨鏡部分,重新為這張臉畫上了一對眼睛。
那雙眼,單眼皮,兩撇濃眉幾乎可以連在一起,左眼角下有著一道小小的「X」疤痕。
「大概就是這樣了。」陸小空把畫拿給李瑩琪,然後閉目捏了捏眉心,一副疲累的模樣。
李瑩琪見此,拍了拍陸小空的肩頭,「辛苦你了,你先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
陸小空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撫額躺了下來。
為了儘早抓捕到那遺漏者歸案,李瑩琪拿起素描就走出了休息室,一邊走一邊拍照,將最新的消息通知給了還在抓捕犯人路上的隊長何家安。
休息室大門被關上的剎那,鎖舌穿入門孔的清脆響聲就像鬧鐘一樣響起,躺在沙發上的陸小空移開了遮住眼睛的手掌,確認周圍沒外人在,他這才放鬆了下來,臉上也慢慢浮現出複雜之色。
和中午發動同調能力時一樣,在讀取完張海平的記憶之後,他這次又看到了其他的不屬於張海平的記憶,而且這次更加清晰,不光有聲音和感覺,還有十分清晰的視覺畫面。
他非常確認:是的,那個被不知名怪物給嘎嘣脆的陸小海,他,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