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梅花莊驚變(2/2)
終於跑到了失火的東院,面前的慘狀讓陸小海大為震動。
只見一具沒了上半身的軀體直挺挺的躺在院子中央,上半身卻不為所蹤,但看到這兩條腿的一剎那,陸小海就以直覺確認了,那是屬於柳斌師兄的。
陸小空作為旁觀者,也從那半具屍體雙腳的靴子,辨認出了死者的身份。
儘管沒有相處多久,感情甚至也談不上多深厚,但陸小海還是為柳斌的死感到了悲傷。
「師妹!」院落一角,一個披頭散髮的男子如瘋魔一般,紅著眼殺向那隻被一條長長的黑色尾巴托起五米多高的人形怪物。
那怪物上身是近似於女子的身形,長著三隻手臂,第三隻從背脊中央伸出像蠍子的尾巴一樣高吊又垂落著,下身則是一條黑色蛇尾,但其實仔細一看那蛇尾並不純粹,是一根根黑色的利刺構成的偽物。
怪物的頭部十分恐怖,像花瓣一樣被打開了,露出一片猩紅的食道,兩隻眼睛就在不對稱的兩片花瓣上,詭異的凝視著朝它衝來的男人。
陸小海看著那人形怪物,面露駭然,因為他看見怪物的雙手正一邊拿著一個半殘的無頭屍體,一邊拿著枯寂的美女人頭。
「梅師姐……」陸小海愣在原地,他這才明白,上次進他屋裡的是幻化出梅香蘭面貌的這個怪物,而並非是梅香蘭。
看著和怪物殊死搏殺的關瀟,毫無最初相見時的愜意瀟灑可言,陸小海深知這次襲擊梅花莊的異怪十分厲害,他左右尋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個斷手緊握的大鐵劍,咬著牙,悍不畏死的沖了上去。
反正他可以無限次的重生,莽一點也沒什麼關係。
陸小海用力一蹦,一躍離地一米五,揮刀捅向怪物的肚臍眼處。
許是怪物太過關注與關瀟的搏殺,倒是沒注意到突然出現的陸小海。
或者說,剛復甦的陸小海身上還殘留著屍體的氣味,下意識忽略了這「屍體」的存在,被陸小海一擊偷襲得手。
噗嗤!
血光四濺。
陸小海吊著刀柄,咬牙用力一壓,插入怪物腹部的鐵刀便立即順著往下劈斬,濃稠惡臭的綠色血漿頓時噴濺而出,一個個畸形柔軟的內臟順著傷口一點點流落了出來。
怪物抽搐慘叫,她晃動著身子,一爪子必將陸小海拍飛了出去,直接將其拍飛到了屋頂,陸小海強忍住暈眩的意識,下意識的抓住了屋頂的檐牙,這才沒有摔下去。
原本怒髮衝冠的關瀟此時也才注意到了有人闖入戰局,他忍不住面露一喜,但看到來人又生死不知的被打飛出去,關瀟又暴怒起來,他調動全身之力,讓自己爆發出了徹骨的陰寒之力,霎時間冰封四起,猶如凜冬怒至,整個東院被瞬間附上了一層冰霜。
而這股冰凍之力更是直接順著怪物的傷口湧入了怪物體內,將它瞬間凍得通透,變成了一座奇形怪狀的巨大冰雕。
關瀟猛地吐出一口被冰成碎塊狀的血渣子,烏黑濃密的長髮瞬間變白,稀稀落落的脫落下來,那細膩如玉的肌膚變得乾燥褶皺,他一瞬間就蒼老了幾十歲一般。
強忍住身體的痛苦,關瀟大吼著製造了一個浮空的冰槍,用意念將之拋射而出,將那巨大的冰雕打穿,震破成碎屍塊。
陸小海深呼一口氣,異能量迅速消耗著,他被一爪子拍碎的手臂和肋骨很快就恢復如初,他從屋頂上跳了下來,拖著被震麻的雙腳,一瘸一拐,艱難的來到了關瀟身邊。
「關瀟師兄,你沒事吧?」陸小海扶住搖搖欲墜的關瀟。
關瀟一臉虛弱的看著陸小海,那被血絲染紅的雙眼似乎有些失去了焦距,但卻依舊如同一對銳利的鷹眼凝視著陸小海。
「你是……陸小空嗎?」
「我是。」陸小海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呵呵呵……」關瀟虛弱的笑了笑,他鬆了口氣,倒在陸小海的懷裡,輕鬆的說道:「那就好了……那就好了……我梅花莊不算後繼無人。」
「師兄,這怪物到底哪裡來的?為什麼我們梅花莊裡會出現這麼兇殘的怪物?」
「我大意了。」關瀟提了口氣,讓自己蒼白的臉色重新紅潤起來,他用平靜的聲音繼續說道,「還記得我們當時是怎麼相見的嗎?其實那是我和柳師弟剛驅除邪種回來,從千幻森林中路過。而這隻邪種,正是我們驅除的那隻,想不到它是假死,以我們察覺不到的方式混進了龍車裡,為的就是跟我們一起來到梅花莊裡。」
「是我……害死了大家。」關瀟流出兩行血淚,他不甘的說道,「我關瀟成為玄者二十餘載,自幼被冠以絕世天驕之美名,想不到,我最後的下場卻是這般……諷刺啊。」
「還好……還好……你沒死……洛天機,你是我們的機會。」關瀟輕輕撫摸著陸小海的臉龐,氣若遊絲,聲音微不可查的說道,「師傅房間,硯台下,機關,梅花莊的傳承,拜託了……」
說罷,關瀟氣數已盡,化作一句枯骨躺在了陸小海懷中。
「什麼洛天機啊……」
轟隆隆……大雨滂沱,電閃雷鳴。
雨水沖刷著陸小海的臉頰,將他身上的泥土與血腥洗淨,同時大雨也撲滅了東院的大火,它就像戰場後的掃屍人,清掃著這片曾經輝煌過的斷壁殘垣。
抱著這具枯骨,陸小海默默無言的走進了最近的一座廂房內。
然後將關瀟的屍體放在了床上,在路過一盞銅鏡時,陸小海被一瞬間的倒影驚嚇了一下。
他不可思議的向那銅鏡靠去,端起鏡子,正對著自己的臉,只見鏡子裡的中性美人與陸小海在眉宇間三分相似,「她」摸著自己的臉,呢喃道:「這特麼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