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歲月與初見(1/2)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
講台上,語文老師虞懿正聲情並茂地朗讀趙賀娜寫的一篇關於「時間」的作文,這經典的八個字開場白,讓顧運不禁略有些感慨。
時間,好像確實過得越來越快了。
在停止做夢以前,顧運的時間無疑是非常、非常緩慢的,因為只要他過完一個白天,接著就會迎來兩到三段不同的人生,這之間少則間隔百來年,多則間隔兩三百年,如果半夜醒來撒個尿回去再躺下,那可能又是百十來年。
這無疑對他的記憶力是很大的考驗,比如一開始他往往記不住睡覺前的作業到底是做沒做,畢竟一個晚上過去對他而言已經隔了幾百年,再打開作業本時仿佛是在看文物,尤其看到上面的老師批語總會有種「哦,原來他還沒死」的感慨。
再往後,記憶力倒是開始進化了,每天早上起來只要坐床上「讀檔」一分鐘左右,就能清晰地記起昨晚睡前的事情,只不過由此大腦就被占用了大量資源,以至於精神越來越差,每每總在課堂上睡著——一睡又是幾十年起步,他的時間就顯得更漫長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總會搞混夢境和現實的主要原因,因為兩者穿插的太頻繁了,有時候他還沉浸在夢中的人生,恰巧老師又點了他的名,他自然就會回答「臣在」、「末將在」、「喚老夫何事」之類的。
要是恰逢他正做帝王美夢,那很可能當場就會怒斥一聲「放肆」,弄不好還會起身喚左右拿下直呼自己名諱之人,身為顧運語文老師的小美女虞懿就遇到過這種事,當時就嚇得小臉煞白,差點就哭了。
……
不難想像,在停止做夢以後,每一天都過得連貫順暢的顧運,無需再度過動輒幾百年的「副本」時間,這會讓他感覺時間過得有多快。
講台上,虞懿放下趙賀娜的作文時,眸子裡已是微紅了。
這是她教學生涯的第三年,這班學生也是她即將送走的第一批畢業生,或許對教齡長的老師已然習慣,但是對她而言卻是百感交集,那種強烈的失落感,竟比當年自己高中畢業時更勝幾分——畢竟,作為畢業生在離開時多少還帶著憧憬和放飛的喜悅,而身為老師的她只有留守,迎接下一批那一張張陌生而年輕的面孔,兩者的心境自不可同日而語。
「同學們,時間對於我們每個人而言都有著同樣的意義,我們都沿著時間的軌跡在前進、在改變,但是又有著不同的意義,有人用它為理想努力,有人用它為錯誤埋單,也有人用它虛度一生。老師不要求你們人人都能成為時間的主人,但希望你們不要成為時間的奴隸,好好規劃好你們的人生,不要總是被時間推著走,總感覺自己在奔波、在追逐,最終卻在夜深人靜時,才發現自己卻一無所有。」
「同學們,距離高考只剩下一星期了,其實能講的老師都講了,沒什麼可講的了。老師不可能永遠都陪著你們,以後的路都要靠你們自己走。高考,就是你們自己前行的第一步,老師希望你們都能穩穩地走出這一步,希望未來再想起自己人生中的這第一步時,沒有遺憾。」
虞老師說話總是很溫柔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感情。
正是純情少年時,一群十**歲的少年,總有顆稚嫩而柔軟的心,在聽完虞懿的話以後,全班同時陷入了某種沉默。
有幾個多愁善感的女生,眼圈也微紅起來,今天的範文作者趙賀娜甚至趴在桌上,小聲地抽泣起來。
坐在蘇曉背後的趙誠,輕輕地踢了踢蘇曉的椅子,待蘇曉轉身後,他遞給她一包紙巾,然後指了指趙賀娜。
蘇曉秒懂,接過紙巾,從桌子下邊遞到趙賀娜手裡,並且悄悄地告訴她,「趙誠給你的。」
趙賀娜和趙誠在一起了,這件事蘇曉也是在兩天前才知道的,那天是趙賀娜給她打電話,跟她說趙誠和自己表白了,問她該不該答應。據說趙誠為了表示他追趙賀娜絕不是跟人打賭什麼的,還把家裡專門給他打生活費的銀行卡都給趙賀娜了,裡邊還有五千多塊錢呢。
蘇曉自然不敢瞎給建議,萬一趙誠又是在玩套路怎麼辦,畢竟男生的套路太多,在這方面出類拔萃的非顧運莫屬,而她隱約聽聞趙誠經常在向顧運請教這類問題,所以自是要勸趙賀娜謹慎了。
蘇曉覺得憑自己的美貌與才智自是能降服大騙子的,便是他想套路自己也沒那麼容易呢,實在不行自己一生氣他就會乖乖投降,可是趙賀娜可未必能製得住趙誠啊。
然而趙賀娜似乎是鐵了心,與其說她是來問蘇曉,還不如說她是來通知的,那言語之中洋溢的小甜蜜,蘇曉聽了都有點嫉妒。
趙誠已經和趙賀娜約好了,趙誠去考津門體育學院,趙賀娜去考津門大學,兩座大學離得不遠,到了大學他們再好好談戀愛。
想到這裡蘇曉就不禁回頭看了顧運一眼。
還有一周就要高考了,這半年好快啊……好像顧運搬來的那天還在眼前,那天他穿著白色的襯衫,理著短髮,整個人看上去都很精神,又見人總是笑盈盈的,雖然笑得有點傻,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覺得很有趣,好想跟著笑。
那天的陽光很好,幫他一起把行李搬進來時,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也灑在自己身上,那一刻很溫暖、很舒服。
那天,還有從那天以後,每一天都是很溫暖的回憶,而每一寸的溫暖,都有他的影子。
原以為他只是傻傻的傢伙,只知道跟在自己後面,蹭自己吃的、蹭自己照顧,卻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是個天才般的傢伙,會讀書、會做菜、會打網球、會打架,又會騙人,有那麼多人喜歡他……
大騙子!從一開始他就在騙自己,套路自己!
哼,以為自己不知道嗎?
可是他到底想讀哪所大學,為什麼到現在都不肯跟自己說呢?
如果他不想去濱海理工或者濱海交大,那麼是不是等於說,他其實並不想和自己在一起呢?
是自己想太多麼,只是因為和他在一起待久了,習慣了,才不想分開對麼?
還是自己真的對他……
蘇曉深吸了一口,一想起在高考後就可能分別,已經習慣了的生活就會被徹底打破,從此自己出門身邊不會再有大騙子逗自己開心,不再有人可以「欺負」,也不再有人像個保鏢似的護在自己身邊,喉嚨里就忽然像卡了什麼東西,需要用力才能咽下去。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她很確定的一件事是,如果顧運從自己身邊消失,自己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難過到可能會夜裡偷偷的哭。
大騙子,你要是敢考其他學校,我一定打你的!
……
程微芸此刻趴在桌上,頭朝著顧運一邊,不時地看一眼顧運。
雖然她有顆大心臟,很少多愁善感,但是一想起一周後大家就要分別,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如果有的選,她倒是願意再讀一兩年書,當然前提是還在這個班級,有顧運的這個班級。
或許早知道這裡有這麼有趣的人,她應該早點回國的。
不知道顧運畢業後去哪所大學呢?高考完最好打聽下。
程微芸想好了,反正自己在哪訓練都是訓練,只要確定顧運在哪個學校讀書,自己就去那個學校附近買套房子。
必須有個大廚房,這樣就可以讓他做小吃給自己吃了。
至於顧運肯不肯來自己家裡給自己做吃的呢?
程微芸覺得概率很大,畢竟他們兩個現在很聊得來,彼此有很多共同話題,光國際形勢就能聊很久。
瞬間瀰漫的離愁別緒讓王浩也陷入了情緒之中。
「顧哥,你說畢業以後我們還能碰面嗎?」
「那當然,只要有心怎麼不能碰面?」
「你真的不想跟我一起考電大嗎?我覺得那是咱倆最有可能的歸宿。」
「耗子啊,我跟你說了,我考倒數第二隻是玩玩的。」
「好吧,如果這麼說能讓你感覺開心一些的話……」王浩嘆了口氣,又問,「顧哥,畢業禮物你買了麼,我給你和蘇曉都買了,但還是沒想好給程微芸買什麼。我跟你說,其實咱們都看走眼了,程微芸那天曬的根本不是毛筆,而是粉餅刷!」
「是嗎?」顧運微微一笑,說道,「原來是粉餅刷啊,那我也……看走眼了,我以為是刷鞋用的。」
王浩一臉深沉地問,「你說程微芸為什麼突然想學打粉底了?其實以她的皮膚根本用不著那東西,對吧?那她發這個幹嘛?你有沒有想過這背後的玄機?」
玄機麼?
顧運頓了頓,又說道,「這個年紀,是個女生都會對那些東西好奇吧?」
「我總覺得我們對女生的了解實在太少了。」王浩又發愁道,「那你說我到底該送她什麼呢?」
「自己想去。」顧運被問煩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對嗎?」
「對。」
王浩登時莫名地一笑,又道,「顧哥,既然我們都想不到,那你有沒有想過除了禮物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方式能給彼此留下美好印象的?」
「比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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