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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燈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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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捂著傷口,斷斷續續的道。

孫雲雙目看向了施良,帶著一絲詫異。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追風刀法的難度了,要知道他也曾修煉過追風刀法,覺得太花時間,便放棄了。

沒想到施良得到這追風刀法不到兩月,竟然就到達大成境界。

這簡直就是練刀的奇才。

「我當初的眼光果然沒錯。」

孫雲深深看了施良一眼道。

施良吐出一口濁氣,「可惜的是,今日你我只能有一人能活著走出去。」

孫雲果然隱藏了實力,雖然他看不出孫雲實力到底多少,但是看張世初敗得如此之快,想來應該是化骨境二品以上。

「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孫雲低笑一聲,「告訴你們也無妨,我曾經得到過玄脈之法,在血氣境九品的時候,我打通了天心經。」

「什麼!?」

張世初聽聞,心中狂震。

打通了玄脈化骨境和沒有打通玄脈的化骨境可是兩個級別,怪不得自己不是那孫雲的對手。

而且孫雲隱藏的如此之深,自己竟然一直不知道。

「你知道這玄脈之法,我是怎麼得來的嗎?」

孫雲閃過一絲冷笑,「在臨江城我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就是因為我是一個沒有跟腳,說著一口不流利的官話的人,受盡白眼,受盡冷落,有權有勢的人,生下來便什麼都有了,而我這種小人物,苟延殘喘的度日,勉強存活下來,你們覺得司農是個大人物,平民百姓都是小人物,豈不知在大人物的眼中,司農也是個小人物。」

「想要擠身成為人上人,一切都只是虛妄空談。」

「那個時候我就想問,這天下,道理在哪裡?」

雅間內一片寂靜,只有孫雲喘著粗氣的聲音。

施良握了握手中的刀:「道理在手上。」

孫雲聽聞愣了愣神,隨後連說三聲好,「好一個道理在手上,那今日我就看看你手上的道理。」

「鐺!」

孫雲一刀斬來。

快!

太快了!

孫雲的修為高於施良,而且還是化骨境,肉體根本就不是施良這個血氣境能比的。

「鏗鏘!」

憑著敏銳的感覺施良襠下了這一刀。

「轟隆!」

一道雷鳴之音響起,炸響在雅間內。

孫雲心中一晃,腳步飛退了兩步。

「氣鳴雷音!?」

一樓原本淡然平靜的沈春月聽到這聲音,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孫雲微微錯愕,眼中殺意更勝了。

氣鳴雷音!

如果今日不殺了施良,那麼後患無窮無盡。

孫雲刀法大開大合,再加上他極強的實戰經驗,施良雖然刀法晉升到了氣鳴雷音境界,但是修為卻有些薄弱。

兩人不斷激戰,很快就交手了數十回合。

轟鳴的雷音響徹四方,孫雲雖然處於上方,但是每每想要擊殺施良的時候,都會被那雷音所震退。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施良的實力是高於張世初的。

「這就是氣鳴雷音的境界嗎?」

孫雲眉頭緊皺,雖然他在臨江城遇到過技藝到達這一步的高手,但當時的他根本就沒有機會與那些人交手。

張世初看到激戰正酣的兩人,瞟向了角落中的孫詩韻,眼中浮現一絲陰冷的光芒。

「嘩嘩嘩!」

施良牙關一咬,手中的刀變得越來越快。

「快是沒有用的。」

孫雲冷哼了一聲,手中刀也是加快了速度,但就在下一刻,那疾速的刀突然變慢,隨後爆發出一道振聾發聵的雷音。

「吭哧!」

這一刀直接砍在了孫雲的肩膀上。

「砰!」

「咯吱!咯吱!」

孫雲也是一掌拍來,直接擊破了施良表面血氣,打斷了施良三根肋骨。

「哧!」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冰冷的鋒銳向著孫詩韻沖了過去。

孫詩韻也是反應了過來,連忙拔出了斬陰刀,但是瞬間手中的斬陰刀就被挑飛。

「張世初!你敢!」

孫雲看到這,怒吼了一聲,不顧肩膀上的鮮血飛沖了過去。

「噗嗤!」

這一劍直接刺在了孫雲的肚臍處,但孫雲好似沒有感覺一般,雙眼布滿一層血霧,雙手握著斬陰刀橫斬而去。

「撕拉!」

「啊--!」

一道悽厲的聲音響起,只見張世初直接被那長刀一分為二。

張世初上半身還有著知覺,不斷的抽搐著,嘴巴不斷張著,但卻沒有聲音,只能通過那口型看出,是在求救。

「撲通!」

孫雲還是倒了下去。

「阿爺!」

孫詩韻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孫雲,哽咽了起來。

「我...我沒敗.....」

孫雲口中血水直冒,話語更是斷斷續續。

施良默然不語,他知道剛才自己那一劍能夠傷到孫雲,純粹是取巧了。

余命重重嘆了口氣,轉過頭去。

「阿爺,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孫詩韻哭喊的將自己血氣灌輸到孫雲體內。

「沒...沒用了,那一劍刺穿了我的下丹田,回天乏術了.....」

孫雲干皺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可......可能這就叫做機關算盡,反誤了卿卿性命。」

「嗚嗚...不要,我不要......」

孫詩韻哭的像個淚人,話語都說不出來了。

孫雲強吸了一口氣,聲音十分虛弱:「阿...阿爺,對...對不起你爹,對不起你奶奶,對不起你太爺爺,更對不起你,沒有給你找到一個好人家.....」

「以前我們爺孫兩相依為命,但以後,就只有你一個人了,這世上真的只有你一個人了.....」

「嗚嗚嗚....嗚嗚」

孫詩韻哭的撕心裂肺,話都說不出來了。

孫雲看向了前方青年,一陣宛若破舊風箱的嘶啞聲音,他艱難喘息了一聲後說道:「阿..阿良,看在以往的份上,不要為難詩韻,這是我唯一請求。」

施良沉默了半晌,「孫大人放心,只要孫姑娘不率先發難,我不會為難她。」

孫雲聽聞,眼中露出一絲輕鬆:「你.....你....我....放...」

他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比千斤還重,怎麼也抬不起來了。

六十年前,第一次醫治的那個病人,他記得,是一個垂垂老叟,心中十分欣喜異常。

後來醫治病人無數,在黎鎮小有名氣,心中激盪飛揚,滿懷憧憬。

家道中落,藥鋪被人霸占,大好的親事也是被人毀約,日漸消沉。

他記得,那一年的黎鎮,在台上有個女子,她的一顰一笑,仿佛印刻在腦海中,怎麼也不會消失一般。

母親病故,撒手西去,大夢初醒已晚,獨自一人背井離鄉,那時正是夏初,下了一場好大的雨。

他曾暗暗發誓,如不能榮歸故里,那便客死他鄉。

這一走,他是顛沛流離,受盡冷落,受盡白眼,嘗盡了世間百味疾苦,唯有那心中積鬱,還有那滿腔報復無處發泄。

鬱郁不得志,只能如喪家之犬一般歸來。

黎鎮還是那個黎鎮,他已不再是那個少年。

歸來的他,沉浸在權利中,只有那握在手中的權,才讓他有片刻的心安。

書上說,這人生如戲,每個人都是伶人,他嚮往中央,卻只能一直站在角落,年少是也算是意氣風發過,後來也有消沉積鬱。

他總覺得這一生大多充滿著遺憾和不甘,但每次想起那女子,就像是綠野荒州中的一處清泉,溫潤著乾枯的心底。

這可能是他一生中唯一的良藥。

這一切,都化作了過眼雲煙。

人死如燈滅,那燈在今日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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