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起碼要少奮鬥二十年（2/2）

公司在市醫院斜對面往南500米的一條巷子裡，占地很大，有假山園林，花園蓮池，除了三層別墅還有不少白色的塔和小樓，王嘉偉拄著手杖按響了門鈴，開門的是一個身穿唐裝的黑衣中年人，國字臉，梳著大背頭，給人一種威嚴的氣勢，他朗聲問道：「請問你找誰？」

王嘉偉說：「林丫丫在嗎？」

國字臉道：「哦，今天周末，總經理不上班，請問你是她朋友嗎？」

王嘉偉正不知道怎麼開口，卻見一個小矮人走了出來，黑西裝，小圓臉，大光頭，身高最多一米三，走起路來跟小皮球一樣，一彈一彈的，看起來頗為滑稽。

小矮人問國字臉：「孟老，是誰呀？」他個子矮，還沒看到王嘉偉的臉。

國字臉的孟老說：「董事長，他來找小姐。」

王嘉偉暗暗驚訝，沒想到這個小矮人就是林正則，林丫丫那般高大威猛，他卻是一個袖珍人，八成不是親生的，要不就是基因突變了，小小身量能否踩到剎車還兩說，怪不得開車撞到自己，他繞過孟老說道：「我是王嘉偉。」

林正則道：「是你呀，別站著了，進去說話吧！」他看向了王嘉偉的手杖。

王嘉偉邁步慢走，進入了別墅一層的大廳里，只見四面牆都是古董架，擺滿了各種金石玉器，在盆景的點綴之下，顯得古色古香。

林正則讓孟老開了一瓶紅酒，傭人端來了瓜果點心，沏了熱茶，三人坐下閒談了起來。

孟老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後說：「原來是這樣，你的腿不好，在外面跑業務肯定不方便，不知道你想做什麼工作？」

王嘉偉說：「我非常喜歡古董，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著學習古玩鑑賞。」

林正則放下高腳杯說道：「這個簡單，我們九間殿的幾位會長，在古玩鑑賞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詣，」他看了一眼孟老：「孟老在雜項方面，頗有研究，竹木牙角、文房四寶、漆器繡品、銅器佛像、鎏金器物等，他是無一不精。」

孟老笑道：「董事長過獎了，我也只是略懂皮毛，會一點點而已。」

王嘉偉出門的時候帶著昨日從古玩街淘來的小件牙雕菩薩龕，想著既然九間殿是搞古董的，應該可以幫忙鑑定一下，主要是看是否是真品，順便給估個價，他從衣兜里拿出菩薩龕說：「我有件小玩意兒，還請孟老看看。」

孟老拿出眼鏡盒戴上了老花鏡，他仔細端詳著觀音龕：「從形制來看，是典型的福州工，觀音龕的包漿和沁色都非常不錯，保存的也極為完好，人物的造型構思極為巧妙，開臉兒也是達到了登峰造極，面相豐潤，細眉長目，高鼻薄唇，額頭飽滿，大耳低垂，表情莊重而不失柔和。身材勻稱協調，衣著輕薄貼身，線條流動自然，衣褶曲線優美。肩寬腰細，袒露上身，身資婀娜，呈流波型，瓔珞佩飾精密繁複。寶冠葉片作鏤空狀，正中葉片呈彎月形，台座為束腰式仰覆蓮座，造型精美，蓮瓣肥潤，呈對稱分布，絲絛流暢，腿部裝飾略呈橢圓形群褶，是典型的明代雕像常用技法，是一件保存完好的明代精工真品菩薩龕。不過，器形較小，估價在120到150萬之間。」

王嘉偉非常佩服，孟老果然慧眼如炬，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但聽到這小小觀音龕的價值，他頗為震驚，沒想到竟然如此珍貴，這起碼要少奮鬥二十年啊！

他說道：「孟老，這觀音龕底部，還有落款。」

孟老也是一愣，平常的觀音類雕刻，都是無落款的，畢竟與青銅像的模範鑄造不同，在牙雕上落款放的時間若是久了，有可能出現裂紋，會影響其壽命與價值，他倒轉觀音龕一看不要緊，自己也給嚇了一跳：「方古林，這是明朝中期福州的雕刻大師，方古林與鮑天成、夏白眼、朱小極、王百戶、朱滸崖、袁友竹、濮仲謙被合稱鬼手八絕，他位居八絕之首，尤其擅長佛道人物雕刻，經他之手的三清，五帝，觀音、壽星、彌陀、魁星、羅漢、八仙等，都是朝廷的特供，當時嘉靖皇帝喜歡煉丹術，造辦處大臣為了討好他，特意找到方古林定製，可以說是御用的雕刻大師了。」

王嘉偉聽罷也是暗暗吃驚，這么小的一件觀音龕，竟然還隱藏著如此多的故事，這孟老也真是淵博，這種冷知識，他在網上根本查不到，他問道：「有落款，價值是不是可以稍微提一下？」

孟老微微頷首：「不錯，雖然這件觀音龕器形較小，但出自名家之手，應該是方古林的晚年作品，保存的又極為完好，價值翻倍不在話下，保守估計在300萬到350萬之間。」

王嘉偉聽罷心中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林正則也是看的眼熱，他起初還沒在意，聽孟老說完後為之動容，乾咳一聲道：「嘉偉啊，我們九間殿也收購古董，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看能不能讓我回購？」他心說就算三百萬收了，也是不虧，只要炒一炒，找個土豪轉手就是五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