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1、走進芯時代(2/2)
谷貺
他理解老闆的著急,但技術進步需要時間的沉澱,需要殘酷的市場競爭,老闆都快開歷史倒車了,搞那啥經濟。
夏景行苦笑道:「我知道我們決定不了被投企業與被投企業之間的合作,頂多能決定這些企業與復興工業的合作。
但是,我們可以搭建一個交流平台,儘可能的去扶持一些初創的、困難的企業。
尤其是那些國內還處於一片空白或者說技術薄弱的行業,你不用、我不用,那搞個屁啊,公司還沒發展起來就死了。」
鄧元鋆想想也是,老闆的擔憂不無道理。
有些行業確實是這樣,光閉門造車砸錢搞研發沒用,得占有一定市場份額,通過把產品投入市場來進行技術驗證和改進。
這就好比理論和實踐必須結合起來,才能達到不斷完善自身的效果。
「比如說EDA電子設計自動化軟體,現在國內連一家像樣的公司都沒有,Synopsys新思科技、Cadence鏗騰電子、Mentor明導國際三大美國巨頭近乎壟斷EDA市場。
如果不允許使用他們的技術,任憑你晶片設計再領先都沒用,因為你沒作圖工具啊。」
夏景行嘆了口氣,EDA軟體可以歸類為工業軟體,這一整個行業都是中國的弱項。
德國、美國作為傳統的工業強國,在這個領域很強。
發展工業4.0、工業網際網路、智能製造,通通繞不開工業軟體,因為這是靈魂。
像波音787的製造,就用到了超過8000款工業軟體,其中只有1000款是市面上的商用軟體,而另外7000款軟體都是波音幾十年積攢下來的技術精華,且不對外銷售。
美國最大的工業軟體公司,不是微軟,不是甲骨文,更不是IBM,而是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同時它也是世界上的頭號軍火商。
西門子作為百年工業巨頭,其工業軟體技術也是世界頂尖的,為世界最大粒子加速器—歐洲大型強子對撞機、「好奇號」火星探測器等諸多世界頂級科技項目提供過解決方案。
最近夏景行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復興工業大則大矣,但卻四處漏風,缺乏一些填充縫隙的粘合劑。
就跟中國網際網路一樣,強在應用層,弱在底層架構,全部在別人提供的紙張上作畫。
要是別人哪天不賣紙張了,畫技再好也畫不成了。
鄧元鋆嘆息道:「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國有個熊貓EDA,可惜了,在「造不如買」的思潮下,沒有發展起來。
進入新世紀,加入WTO以後,中國引入了很多高端設備,但這樣的採購往往伴隨著捆綁銷售,硬體軟體一起買,導致國產工業軟體的路越走越窄。
工業軟體需要在大量的使用中才能成熟起來,一旦很少用的話,產品體驗與市場需求就會漸漸脫節,直至徹底沒人用。
現在技術鴻溝越來越大,再不奮起直追,真的只能一直在全球產業鏈分工中的中低端打轉了。」
夏景行點點頭,「我在想,咱們是不是應該請一些高校教授一起來參會,讓他們幫我們清理一個清單出來。
哪些行業、哪些技術薄弱,我們對症下藥。」
「這個可以!」
鄧元鋆微笑道:「國內去年公布的核高基項目就有EDA,說明國家已經注意到這些技術薄弱點了。
我們甚至可以跟有關部門溝通一下,他們手上的數據比我們的更詳細。」
夏景行徹底有主意了,有困難找國家啊!
雖然人才流失嚴重,但很多官方機構還是儲備了大量的頂級人才。
匯集全國的科技力量,給復興工業診斷一次,看看哪些地方需要加強,同時與國家保持一下步調。
「我聽說熊貓EDA的核心骨幹、現在的華大電子總經理劉偉平離開體制,出來獨立創業了,看樣子應該是想做出高水平的國產EDA軟體。」
一聽華大,夏景行就知道是哪家公司了,日後的國產EDA龍頭華大九天。
「可以邀請他一起來參會,EDA乃至整個工業軟體都是我們接下來要啃的一塊硬骨頭。
尤其是EDA,必須讓復興半導體以及我們投資的晶片設計企業帶頭先用起來,不然等雪崩了,沒一個跑得掉,都得埋葬在地底下。」
鄧元鋆又問:「那夏總,咱們這個會議取名叫什麼呢?主題內容又是什麼?」
「就叫「走進芯時代」吧,主要內容就是討論怎麼更好的把企業做大做強。
同時復興工業產業基金也正式向外界做一次回應,公布我們的投資方向和範圍,包括但不限於晶片。
像工業軟體、機器人、工業母機、新材料、新能源等等行業,通通都納入進來。
就像你說的那樣,把資金投光了再募集新基金就是了。
這也是我的真實想法,我想過了,目光不能只局限於半導體行業了,我們落後於別人的行業還有很多,要全面發展,全面追趕。
不過我們沒那麼多精力去做那麼多行業,還是以投資為主。
每個細分行業投兩家公司,相信總能跑出來一些公司,然後一層層給他們加碼,投到他們能實現自我造血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