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李雲龍前所未有的遲疑（2/2）
「哈哈，這個主意好，就這麼說定了，出發！」
幾十分鐘之後，一個敵占區小鎮在一陣雞飛狗跳中，從正門衝出一支彪悍的隊伍。
他們在策馬中狂歡亂叫著，馬蹄踏起塵土四下飛揚，一行人向著辛莊的方向絕塵而去。
……
……
辛莊。
阡陌交通，屋舍錯落的莊內，戰爭的硝煙幾乎瀰漫了每一寸土地。
被戰友的犧牲點燃了怒火的張大彪，下意識地又往腦袋上摸去，只是那頂帽子早就被他扔到爪窪國去了。
一手抓了個空，只薅著幾根兒頭髮，大彪的雙目赤紅，話語有些急迫，「團長，這手榴彈也不好使啊！四五個捆一塊兒在那鬼子的鐵王八上炸開，頂多就是留點疤，這仗可怎麼打？」
李雲龍喝道：「他娘的，先別管這鐵王八了，把鐵王八邊兒上的鬼子全部打死再說。」
但日軍九七式坦克的威力，一旦出現在戰場上，如果不將它作為第一打擊目標的話，它所能給予敵方的打擊那可是致命的。
該類坦克的炮塔是不對稱的，鉚接結構的裝甲車體，無線電台的框形天線和主動輪在前，這是日式九七式坦克區別於其他種坦克最好分辨的造型特點。
坦克車體中部右側安裝了可以360°迴旋的不對稱炮塔，炮塔上安裝有一門18.4口徑比的97式57mm坦克炮。
這坦克炮的威力可是不俗，威力不亞於大口徑的迫擊炮，再加上坦克直接可以朝著打擊目標開進，如此近距離地開炮之下，以日軍炮手的射擊技術，炮彈打中目標的概率相當高。
辛莊裡的房屋建築，也就是獨立團戰士們藉助的掩體，不過是泥土沙石堆砌起來的土房子，還有些甚至是木頭搭建起來的草屋，怎麼可能抵擋得住這樣的炮火？
坦克炮的射速更是不慢，10-15發/分的射速下，在坦克車體開進的同時，它的坦克炮幾乎可以將周圍所有的目標點全部摧毀。
要知道此刻進入辛莊的可不止是一輛九七式坦克，而是足足三輛。
三輛坦克炮火齊射的情況下，每分鐘能夠打出將近六十發炮彈，幾乎是一秒鐘就可以打出一炮。
巨大的爆炸威力下，獨立團戰士們藏身的房屋掩體直接被摧毀，連同許多戰士當場犧牲。
除此之外，這九七式坦克還有強悍的輔助武器：兩挺9重機槍，其中一挺為前置機槍，另一挺裝在炮塔後部偏右的位置。炮塔的後方頂端，坦克艙門開啟的頂部，還有一個露出半個身子，隨時可以縮回坦克內部的鬼子操持著一挺高射機槍，隨時提供坦克本身的至高火力點打擊。
這樣的日軍九七式坦克，形象一點兒打個比喻，防禦上堅硬的像是一個王八殼子，攻擊上銳利的像是一個滿身都是刺的刺蝟。
簡直就是一個隨時都能收割目標性命的戰場絞肉機，也難怪坦克會有陸戰之王的美譽了。
李雲龍對此形容的形象：他娘的，這次又打窩囊仗了，小鬼子這鐵王八簡直就是個移動的堡壘。
不錯，這就是一個通體都是火力點的移動堡壘。
再加上這九七式的內部構造獨特，空間可不算小，坦克炮需要使用的炮彈可以攜帶少則一百多發，多則數百發，連續開炮半個小時絕對不成問題。
重機槍彈藥更是充足，攜彈量將近五千發，幾乎是此時此刻的獨立團剩餘的戰士們手上所有的彈藥總和，這些彈藥能夠為坦克提供近乎是源源不斷的火力。
當這樣的三輛戰場絞肉機開赴過來，李雲龍卻下令先忽視這些鐵王八，優先打擊協同的日軍士兵。
在短短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慘痛的傷亡給足了李雲龍教訓。
伏擊的四個連的戰士，在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內，居然就傷亡了將近三分之一，三輛坦克給獨立團造成的傷亡，遠遠超過了跟隨著坦克協同過來的日軍士兵對獨立團的創傷總和。
老李瞬間明白過來，這道命令他下錯了。
「撤，撤——」
李雲龍怒吼，在無奈中下達命令。
鬼子的鐵王八實在是厲害，老李想不出幹掉這鐵王八的辦法。
子彈打不穿，手榴彈炸不開，就算是集束手榴彈丟過去，也頂多是在車體上留下個印記。
破又破不開人家的防禦，留在這裡鬼子的坦克炮打過來躲都沒地方躲，只能是白白增添傷亡。
這樣愚蠢的作戰李雲龍可不會繼續下去，他決定先向辛莊的後段撤離，拉長作戰縱深再說。
好在辛莊的地勢不像是一般的村子那樣平坦，它是建立在一個高低起伏的坡地帶上，就連屋舍都是依照地勢的起伏特點修建的。
鬼子的坦克雖然爬起坡來也是如履平地，但高低起伏的地勢總可以大大延緩坦克的行進速度。
獨立團一方這才成功地將隊伍往辛莊的後段撤離了出去。
村尾處。
政委趙剛帶著人馬與李雲龍一行匯合。
李雲龍一臉晦氣的給趙剛說了村口作戰的情況。
「老子就他娘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小鬼子的三輛鐵王八一開進來，咱真是什麼法子都沒了，只能被動挨打，一場好好的伏擊戰打下來，鬼子沒打死幾個不說，咱們的隊伍倒是犧牲不少。」
趙剛雖然也沒有真正見識過坦克，但讀的書多，畢竟是聽說過這陸戰霸主的厲害之處的，「鬼子的坦克的確是厲害，國際上一般是用一些反坦克炮，或者是反坦克地雷之類的對付這種利器，可惜咱們是一樣沒有。」
「他娘的！」李雲龍怒罵。
二營長沈泉提議道：「鬼子的坦克開進之後，一旦取得大優勢，他們的主力部隊多半會趁機發動全面進攻，辛莊咱們肯定是守不住了，團長，咱們撤退吧！再做打算！」
趙剛卻是無奈道：「我在村尾偵察過敵情，這次鬼子進攻明顯是從村頭開始的，村尾的方向他們並沒有派兵進攻，但就在村尾離開的方向，左右的一些遠方掩體上，我從望遠鏡中觀察到有不少鬼子在那裡埋伏。
小鬼子打得一手好算盤，咱們要是堅守辛莊，鬼子有坦克開進，後續主力發動總攻之後，咱們沒有半點取勝的希望。
可我們要是從辛莊撤離，那恐怕更是小鬼子想看到的結果。
他們埋伏在村尾方向的伏兵，就等著咱們自己跳出去呢！
一旦咱們撤離辛莊，後續可是大片的空曠地帶，在空曠地帶上作戰，那可是鬼子拿手的好戲。」
「那現在撤退也不是，堅守在辛莊也不是，到底該怎麼辦？」張大彪急道。
兩個選擇，全部令人作難。
將領們著急萬分，最終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軍事主官李雲龍的身上。
就連政委趙剛也不例外，他和李雲龍可是早就約定好了，生活上的事情他說了算，軍事上的事情李雲龍這個當團長的說了算。
。
兩個選擇，看似簡單，任選其一。
可真到了抉擇的時候，其中的艱難只有抉擇者清楚。
李雲龍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猶豫過。
蒼雲嶺戰役中，張大彪和韓征被鬼子圍困，他都可以率領著剛剛殺出重圍的隊伍重新殺回去，對於那樣的決定，老李毫不猶豫，因為那是他遵循內心的選擇，就絕對不會出錯。
可眼前不同。
李雲龍根本無法通過內心來做出判斷，但他很清楚，這次的抉擇太重要了，甚至直接關乎獨立團的存亡。
「韓征那小子鬼點子多，他要是在的話就好了，說不準兒就有主意了。」
不知道為何，李雲龍的腦海里忽然冒出這個一閃而逝的念頭來，他遙遙地向著辛莊外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小子帶著野狼特戰隊潛入太原城，炸毀了日軍司令部，還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有沒有順利的從太原城中撤離出來。
短暫的遲疑中，這些想法在李雲龍的心底一一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