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最牛警衛員(2/2)
「是。」順溜努力的憋著笑。
李歡此刻已經收起了對順溜原先的輕視,化作一片凝重,他鄭重地望著順溜說道:「小兄弟,多謝指教了,如果不是你指出這些問題,我們這些蠢貨還蒙在鼓裡呢,請你一口氣說完,我們還有什麼問題。」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順溜是一點兒也不謙虛。
五十五師的幹部們無不心生怒火,李歡倒是還有些氣度,笑道:「願聞其詳。」
順溜道:「你們剛才說日軍的一處重要據點,南陽鎮有城牆,還有深壕,你們的進攻準備也都是針對日軍的這些防禦,可那地方我去過,就在一天前,哪有什麼城牆和深壕啊,這些年天干,深壕里的水早就沒了,小鬼子早就給那裡的防禦工事改造了。
現在的防禦是,鬼子在那裡建了四座碉堡,每座碉堡有四五層高呢,裡邊還隱藏了什麼火力配置我也不清楚,但是僅僅是外部暴露出來的火力就有三挺輕機槍和兩門鋼炮,三層住著小鬼子,下兩層住著偽軍,大概有咱們一個排的兵力。
碉堡周圍被小鬼子清理過,遇到石頭樹木什麼的都拿炮彈給炸掉,沒有任何掩體,射界開闊,隔著幾百米小鬼子都能開火阻擊。」
「還有啊,剛才我聽你們說,日軍的進軍速度是估計百里,這也太模糊太籠統了,根本就不對嘛,小鬼子出兵是分兵種的,人家騎兵和裝甲車先行,每日能走兩百里路嘞,倒是後面的輕裝步兵走得慢一些,每日能走八十里路,你們按照每日百里的速度伏擊,誰知道等來的是小鬼子的什麼部隊,要是鬼子的騎兵和裝甲車部隊,人家打不過一溜煙兒就跑了,想追都追不上。」
「還有啊,咱們作戰的這一塊兒,周圍駐紮的鬼子可多了,有些是你們在地圖上標出來的,有些是沒有標出來的,到時候戰鬥一旦打響,四面八方的鬼子都會冒出來支援,咱們擋都擋不住……」
「還有這個鬼子的戰鬥力,別的小鬼子我不知道,但是這個松井聯隊可不好惹,這隊伍裡邊大部分都是上過多次戰場的老鬼子,拼刺刀厲害,槍打得更准,一個個軍事素養更是厲害著嘞!打得過人家就打,打不過人家就撤。
這樣的鬼子精銳,想全殲一支日軍中隊至少都需要一個加強團的兵力,就這麼算下來,一個松井聯隊估計需要一個軍的兵力都不一定夠,可你們五十五師就這點兒人馬……別說是殲滅了,能重創人家就算是不錯了。」
「還有啊……」
「還有……」
此刻順溜將「體無完膚」這個詞演繹的是淋漓盡致,並把這個標籤狠狠地貼在了李歡等人的頭上。
當順溜把手中的指揮棒還給參謀長的時候,參謀長竟是愣愣地沒有接住,以至於指揮棒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李歡已經是滿臉通紅,夾雜著難以描述的羞愧。
老實說,像他這種高等軍事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原本是有些瞧不上陳大雷這些老土出身的將領的。
就連這次聯合作戰,他也只是把陳大雷等人當成了輔助友軍了。
甚至在他看來,攻取淮陰城新四軍可有可無嘛,基本上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所以李歡才不想和陳大雷囉嗦,直接讓他看自己的作戰計劃,然後表示驚嘆贊同就夠了。
誰知道竟是出了這樣的岔子。
順溜的話雖然沒有用什麼軍事術語,甚至有些不太專業,但他指出的錯誤,以實際情況出發指出的漏洞,每一項卻都是致命的。
這一點,此刻就是個傻子也能瞧得出來。
因為這些漏洞和不合實際的作戰地圖,這原本在李歡看來足夠詳盡的作戰計劃,不過是譁眾取寵而已。
更讓李歡覺得難以接受和羞愧的是,這些漏洞如果是陳大雷這個新四軍司令員指出來的也就罷了,他尚且還能接受。
到頭來居然只是陳大雷身邊的一個小小警衛員。
陳大雷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份作戰地圖,聽到五十五師的作戰計劃,他絕不可能提前給自己的警衛員練習,所以這一切只能說明,是這個警衛員自己瞧出來的問題。
新四軍的一個起小小警衛員,就把五十五師整個參謀部聯合制定的作戰計劃指摘的體無完膚。
這樣的事情簡直聞所未聞,也難怪李歡等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陳大雷同樣是一臉驚奇的望著順溜,順溜再一次給了他驚喜。
方才順溜指出的問題,基本上與他想得差不多,只是在戰局分析上順溜畢竟沒有做過指揮官,可能略有不及,但這些漏洞已經足夠將李歡等人的意志擊垮了。
但畢竟是聯合作戰,也不好做得太過,陳大雷打起了圓場,「李師長,我這個警衛員呀就是個一根筋,平日裡讓我給慣壞了,說話也不分場合的,還請見諒,請見諒啊!」
李歡搖了搖頭,表示不在意,他滿是讚賞地望著順溜道:「小兄弟對不住了,看來先前是我小瞧你了,你是新四軍隊伍里了不得的人才啊!」
順溜認真道:「長官,你這話就說錯了,我們新四軍裡邊最不起眼的就我了,就我們六分區,翰林比我有文化,營長比我有經驗,連長比我聰明,班長比我……就我是最差勁兒的。」
可就是你這個最差勁兒的,卻在這五十五師的參謀部,把人家五十五師一眾久經沙場的軍官的老臉打得是啪啪響。
李歡將怒火轉到了參謀長的頭上,眸子裡翻滾起殺意:「參謀長!」
「到!」擦著滿頭冷汗的參謀長連忙小跑到李歡的面前。
李歡冷喝道:「第一,大戰在即,玩忽職守。第二,作戰計劃,漏洞百出。第三,偵察情報,敷衍了事。就這三條,隨便拿出一條,都有足夠的理由讓我給你個軍法處置了,你還有何話可說?」
參謀長熟悉李歡的性格,這個年輕的師長有雷厲風行的一面,他知道李歡絕不是故意在陳大雷面前演戲,連忙抖著肉臉求饒道:「師座饒命啊,是屬下疏忽,請師座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一定將功折罪。」
其他將領面面相覷,這個時候誰也不敢觸著霉頭替參謀長求情。
最終還是陳大雷考慮到大局,說道:「李師長,不用這麼嚴厲吧,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戰前斬將,於軍不利啊!要我說錯也不能全怪在參謀長一個人的頭上,還得怪這小鬼子,用小鬼子的話說,狡猾狡猾的,二雷啊,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順溜撓了撓頭,應道:「司令員說的一點兒都對,這參謀長還是很厲害的,你看人家這地圖畫的,太形象了,要山有山要水有水,我肯定畫不出來。」
一眾將領們連忙附和著陳大雷點頭。
李歡其實也是氣急了,並沒有真想殺掉參謀長,更不能在陳大雷這些外人面前出醜,有了台階他自然下來,「既然陳司令給你求情,那你這顆腦袋就暫時寄放下來,將功折罪,現在我命令你,按照陳司令他們給出的建議重新制定一份合理的詳細作戰計劃,吃完飯我要立刻看到,要是做不到的話,你自己看著辦吧!」
「是,多謝陳司令求情,多謝師座不殺之恩。」
參謀長哆嗦著,擦去額頭再次滲出的冷汗,連忙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