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陳二雷的春天(2/2)
順溜再也忍不住了,大笑了起來,「翰林,沒想到你這文化人也這麼好糊弄嘞!」
「好啊,二雷,你學壞了,居然敢騙我。對了,二雷,你以前不都是用「俺」自稱嗎?現在怎麼用「我」了?」
「哦,六順表哥說了,我現在跟著他學文化,那也算是半個文化人了,文化人是不用「俺」的。」
「有長進!」
倆人又走了一陣,到了一條岔路口,左邊是通往趙莊的方向,右邊是通往六分區根據地的方向,順溜停下腳步。
「二雷,咋了?」翰林疑惑地問道。
順溜眉頭緊鎖道:「翰林,你讀的書多,你給我說說,啥是春天?」
「啊?春天???」
「對啊!」
「那不就是春夏秋冬的春天,四季替換的一個季節嗎?」翰林道。
「可六順表哥說是我的春天,啥是我的春天?」
翰林讓順溜把韓征的原話說了一遍,他思索了片刻,恍然道:「我明白了,大表哥的意思是讓你守在趙莊口,沒準兒能等到自己的老婆呢!哈哈哈哈哈——」
「老婆,我老婆???」
一直到了趙莊附近,匍匐在高坡的一處草叢裡的順溜還在思索著翰林給他的解釋,原來春天就是老婆的意思。
順溜將自己偽裝的很到位,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只是將自己的槍口透出草叢,然後通過瞄準鏡靜靜地盯著淮陰城外的風吹草動。
只是這一等就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還是不見淮陰城外有任何動靜,順溜瞧了瞧天色,有些無奈,再過一陣子自己就該返回根據地了,明天一早還得跟著司令員去五十五師駐地呢!
這狗日的小鬼子,平日裡挺活躍的,今天咋就不出來讓自己練練槍了呢?
就在順溜思索著要不要提前結束伏擊返回根據地的時候,不遠處的山路上忽地傳來一道大喊救命的聲音。
唯一讓順流覺得有些困惑的是,這聲音明明聽著是個女娃娃的聲音,還十分的悅耳,就像是那黃鶯鳥在唱歌似的,可在瞄準鏡下,他看到的卻是一個面色白皙的包著頭巾的白面小年輕。
這小年輕的身旁還有一名老者,兩人是農民打扮,似乎正在趕路,卻被兩個二鬼子給攔住了去路。
那其中一個二鬼子似乎對那個小年輕起了興趣,居然伸手去拽下了他的頭巾,黑如瀑布的長髮揮灑下來,順溜端著狙擊槍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下:原來是個女娃娃,嘿嘿,長得還真不賴,那小臉跟大白饅頭一樣白淨。
再仔細一瞧,順溜又認出了那老者的身份,不正是南各莊的維持會長老宋嘛!
老宋順溜是知道的,他還聽司令員陳大雷說過,那是妥妥的自己人。
此刻在瞄準鏡下見那兩個偽軍居然毛手毛腳的要對著那個姑娘無禮,其中一個甚至還把年邁的老宋推倒,順溜再不猶豫,早就拉過槍栓,上過膛的狙擊槍當即開火。
砰的一聲。
幾乎是聲音響起的同時,高速旋轉的子彈便擊中了其中一名偽軍的胸脯。
另一名偽軍大驚失色,就要逃跑,被順溜緊接著補上的子彈一槍擊斃,血絲甚至濺到了與偽軍近在咫尺的老宋的身上。
那女娃停止了叫喊,被摔得有些七葷八素的老宋從地上爬了起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目光之中看到了慶幸和震撼。
直到現在,他們兩人甚至還不知道這兩個偽軍到底是被誰給打死的,開槍的人又究竟藏在什麼地方。
直到腦瓜子裡還想著「春天」、「那女娃」、「我老婆?」嘿嘿傻笑的順溜走出藏身的草叢,出現在老宋和女娃的面前。
老宋看著端著槍的順溜,這才明白,是這個年輕的戰士救了他們。
「好小子,你是哪支部隊的你叫什麼名字?」老宋問道。
「我是新四軍六分區的,我們司令員是陳大雷,我叫順溜……大名叫陳二雷!」聽到老宋的詢問,順溜連忙回答道。
「好啊,你殺了兩個畜生,這樣的畜生,該死!」老宋氣憤地罵著,衝著兩個已經死透了的偽軍的屍體啐了一口,這才想起來感激順溜,他拉過那女娃說道:「荷花,還不謝謝二雷同志,是人家救了咱們嘞!」
叫荷花的女娃似乎格外的羞赧,有些囁嚅地衝著順溜說了一聲謝謝,就連忙躲到老宋的身後去了。
可這一聲謝謝,偏偏快要甜到順溜的心頭裡去了。
長這麼大,除了自己的姐姐之外,順溜還是第一次和另外一個異性搭話,還是個眼睛又大又水靈,簡直漂亮到像是會說話的女娃。
「那啥,宋叔,你們趕快走吧,這裡交給我處理就行了。」
直到老宋和荷花走遠,順溜開始打掃戰場,他將兩個偽軍拖到山溝里丟下去,並把痕跡打掃乾淨。
這才將繳獲的步槍和彈藥全部背在身上,往根據地的方向返回。
只是走在路上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袋裡忽然把春天、婆娘、老婆,還有剛才那荷花妹子的面容給聯繫到一塊兒去了,不知不覺之間竟是再次露出了傻笑。
不遠處的另一座山頭上,一個悄悄潛伏著的身影通過瞄準鏡將方才順溜與荷花、老宋之間的情形看得是一清二楚。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自言自語道:「不行,看來順溜這小子在男女感情上更加的一根筋,照這麼下去,能找到媳婦兒就見了鬼了,看來下次特訓又該加上一項了:論男女感情與革命事業的必然聯繫性。嗯,就這麼做。」
韓征悄悄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