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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馬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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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遙遠的天邊露出第一抹白魚肚的時候,隔著怒江對峙的雙方都暗鬆了一口氣。

南天門與怒江東岸唯一的通道——行天渡,已經被炸毀。

竹內不可能傻到在這大白天的率領全軍渡江,迎著虞師的火力進攻。

虞嘯卿同樣做不到全軍渡河奪回南天門,更別說昨夜他的第二主力團才打了大敗仗,現在部隊還沒有整合,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同樣眼巴巴的等著南天門上戰況的禪達百姓們到了天亮的時候,這才聽說日本人已經占領了南天門了。

就這麼一夜的時間,形勢逆轉,如果再跨過怒江,日軍可就直接進軍禪達了。

這樣的壞消息讓整個禪達都為之一緊,上空似乎凝聚起壓抑的氛圍,百姓們再不復往日的歡悅,眉頭時常緊鎖。

怒江東岸,江防總算是全部穩固下來,只要日軍敢全面渡江,必將付出慘重的代價。

一向一天只睡四個小時的虞嘯卿,昨夜因為南天門上的戰鬥又比平日裡少睡了兩三個小時,此刻依舊在指揮著江防,整個人目光赤紅,頗顯疲憊,他正在聽下屬匯報第二主力團的傷亡情況。

兩千五百多人的第二主力團,最終從行天渡逃回來的只有一千兩百多人。

僅僅是一夜的時間,便折損了大半。

傷亡無疑是慘痛的,這對虞嘯卿的精神來說又是一種衝擊,當包紮著左臂的虞慎卿帶著慚愧和可憐出現在他的面前時,若是不壓抑心底的怒火,虞嘯卿甚至想重新拿起砍刀再把自己的弟弟給砍嘍!

就像是那南天軍潰兵們說的那樣,廢物嗎?就是拉來兩千多頭豬,也比這些廢物守的好吧!

沉著怒火的虞嘯卿又問到,「你部攜帶的武器裝備情況如何?」

那後勤部長低著腦袋回道:「師座……重炮和重機槍來不及帶走……」

「所以你們不止是逃了,還丟盔卸甲的逃了,把所有的重炮重機槍全部留給了日軍。」虞嘯卿的胸脯被氣的上下起伏著。

那後勤部長垂著腦袋,再也不敢多言。

「行了,你下去吧!」

「是。」

「慎卿,坐。」虞嘯卿似乎又恢復了常態,讓自己的胞弟在自己身旁的石包上坐下。

虞慎卿像是個犯了錯誤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在虞嘯卿的身旁坐下。

出乎虞慎卿的預料,虞嘯卿首先居然是在關心他的傷勢,「慎卿,胳膊的傷還疼嗎?」

「哥,不,不疼了。」虞慎卿道。

「恨哥哥嗎?」虞嘯卿問。

虞慎卿連忙搖頭道,「哥,是我錯了,我犯了大錯,丟了南天門,你就是砍了我我也沒話說。」

他當然也知道事實,他哥原本就想砍了他的,要不是韓征的那顆子彈,現在坐在這裡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虞嘯卿嘆了口氣,「如果一條胳膊能換的回來這一千多將士的性命,我虞嘯卿也願意把自己這條胳膊給砍了去。慎卿,雖說這次你犯了大錯,但終歸是我這個做兄長的識人不明,那韓征說的不錯,派你去換防南天門就是一個最大的錯誤。

我現在是悔之晚矣,他明明再三提醒我讓我早日去南天門親自駐防,可前後也就是三天,耽擱了三天的工夫呀,慎卿,你怎麼就把這大好的南天門給弄丟了呢?」

說到這裡的時候虞嘯卿的情緒似乎有些失控。

虞慎卿嚇的哆嗦著,也不敢說話。

過了好一陣子,虞嘯卿恢復了些,他拍了拍虞慎卿的肩膀說道,「這個主力團團長的職位就留下來交給更有能耐的人吧。你下部隊去帶一個連隊,重新磨礪自己。」

言外之意,就是把虞慎卿這個團長給擼了,貶為連長。

虞慎卿不敢說什麼,連忙應聲領命。

臨行前虞慎卿找到了韓征,恭恭敬敬地向著韓征敬禮,「救命之恩,慎卿感激不盡。」

韓征笑道:「你若真是感激我,就好好的去磨練自己吧,有的時候失敗一次也未必是什麼壞事,只要你能吸取教訓,總有成長起來的一天。」

「是。」

虞慎卿虛心接受,再不敢有往日的傲然。

望著虞慎卿有些落寞離去的背影,不辣在一旁笑的,「這個錘子哦,也怪挺可憐的。」

孟煩了道:「他可憐?如果死啦死啦率領咱們打回來,結果就剩下十幾號活著的人,你還會覺得他可憐嗎?」

龍文章:「……」

「活該。」不辣非常現實地罵道。

眾人:「……」

龍文章在天亮之後就一直在用望遠鏡觀察南天門上的情況,現在他將望遠鏡緩緩地放了下來,露出一張愁眉緊鎖的老臉,「老韓,看來真讓你說中了,這竹內占領了南天門之後就開始了他土木工程的擅長,你瞧瞧,咱們沒有挖通的地方全讓人家用機械給挖通了。

再這樣下去,估計整個南天門都被他掏空成碉堡群。

除非咱們能飛過去,渡江作戰拿下南天門,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如果不是換了虞慎卿那個憨貨,南天門現在還在咱們手上。」孟煩了不平道。

要嘛捅了捅孟煩了,不斷的朝著他使眼色,孟煩了猛的扭頭,這才發現虞嘯卿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背後。

虞嘯卿的目光總是如同刀鋒般犀利,孟煩了這些潰兵們無形之中就覺得矮了一頭,連忙訕訕地讓在了一邊。

虞嘯卿的臉上沒有神情,「說啊,為什麼不說了?你說的是實情,沒有人會怪你。」

孟煩了勉強笑了笑,罵虞慎卿的話那就是間接的罵虞嘯卿,當著虞嘯卿的面兒,一向嘴慫的煩啦也蔫兒了。

「我還沒有來得及感謝師座大恩,治療我這條破腿呢!」

「分內事。」虞嘯卿說完,不再理會故意繞開話題的孟煩了,而是直接大步走到了韓征的面前。

原本犀利的目光變成了歉意,「南天門失守,責任在我,你若有怨言,盡可朝我發泄。」

韓征笑了,「師座說笑了,勝敗乃兵家常事,如果連點兒失敗都承受不住,又何談打勝仗。」

「你說得對。」

虞嘯卿沉默了片刻,突然目光直視著韓征問道:「接下來你想怎麼做?」

「自然是守住怒江東岸,絕不能再讓竹內聯隊跨過怒江。」

「這不像是你。」虞嘯卿搖頭。

韓征笑道:「師座您想過沒有,就我這一千號的潰兵守在南天門上,他三倍兵力於我們的竹內聯隊,無論是武器裝備還是部隊之精銳全都遠勝過我們,結果在我南天軍的鎮守下,尚且不能跨過南天門半步。

現在情況反過來,又隔著一條怒江,就算是我有一萬兵馬,想要大兵力渡江,也只能冒著日軍的火力打擊強渡,能不能拿下南天門還是兩說。

更何況我手下只有這區區千人的潰兵呢?

師座總不是想讓我帶著南天軍再把南天門給奪回來吧?」

像是說笑的話語,可這就是事實,當這樣的事實被韓征這麼無情地說出來的時候,虞嘯卿的臉色變得難看。

韓征其實可以理解虞嘯卿的心情。

這是個不願於尸位素餐,骨子裡還大有血性的真正的軍人。

結果呢,遠赴緬甸作戰,剛下機場就直接面臨日軍的圍攻而潰敗。

一路逃回禪達,好不容易手底下的潰兵們守住了南天門,結果他派出的第二主力團精銳剛剛接手,三天時間不到就把南天門給丟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不是恥辱,全部加在了虞嘯卿的頭上。

這心高氣傲的虞嘯卿心裡該有多鬱悶,可想而知。

沉默了半晌的虞嘯卿抬起頭,目光之中露出堅決:「南天門是從我手上弄丟的,我一定會把它重新奪回來,你南天軍一千潰兵不夠,那就再加上我虞師的所有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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