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回家 南天軍(1/2)
日軍的辦事效率極高,僅僅三日,竹內的詭計便奏效了。
南天門上,眼見著這三日以來日軍按兵不動,沒有一點要進取南天門的意思,戰士們也不禁有些納悶,用一個比較實在的戰士的原話說:
這天天殺鬼子,偶爾擱上兩三天沒鬼子殺,還真是讓人有點不大適應。
「看來竹內這老小子這次是黔驢技窮,再想不到攻取南天門的法子了。」孟煩了判斷,一臉輕鬆地說道。
時至今日,南天軍守在南天門上,整整阻擊了竹內聯隊將近半個月的時間。
而且按照現在的情形,還可以長期堅守下去,這一點南天軍全體戰士都非常自信。
自從老兵訓練隊被韓征改編為南天軍,駐守在這南天門開始,先後消滅了日軍兩支先鋒中隊,一支先鋒大隊主力,外加上後續陸續的幾支中隊,斬獲的日軍數量早已經遠遠超過了南天軍的兵力。
而南天軍一方犧牲的戰士不過百人。
雙方整體戰損比也達到驚人的1 : 15左右。
這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字,就連竹內也被殺到心驚的數字。
為此竹內慫了,面對南天門上那被南天軍鎮守的像是鐵桶一般的防禦,他慢慢明白過來,這樣的敵人是不可能從正面擊敗的。
就像那精忠報國的岳飛一樣,撼山易撼岳家軍難,要想擊潰岳家軍,要想擊潰南天軍,只有在他們背後使用陰謀詭計了。
龍文章是個有深謀遠慮的人,他總能說出一些貌似不著調,可你深思熟慮之後就會發現的令人振聾發聵的話語。
「想要長期堅守南天門,變故太多了,這樣的變故不止是來自我們前方的敵人,還有可能來自我們後方的戰友。」
「死啦死啦,你這是什麼意思?」孟煩了疑惑。
「沒聽說過自毀長城嗎,沒聽說過最堅固的建築可以從內部將它擊毀嗎?」龍文章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從我們南天軍鎮守南天門以來,大後方的怒江還在,行天渡還在,儘管咱們的後方的戰友早就在行天渡上埋設好了炸藥,隨時可能會因為咱們的一場潰敗,然後炸掉行天渡,以隔絕日軍。
可這半個月來我們傳回了多少次勝利的消息,也依舊沒有見咱們的大後方有什麼援兵出現,更別提什麼物資支援。
什麼都沒有,完全沒有,打贏了是孤立無援,打輸了更是孤立無援。」
龍文章的話讓眾將領們都沉默了,他說的是實情,這半個月來禪達駐守的部隊並沒有與南天軍的戰士們有過太多的接壤,只是偶爾有一些通訊兵過來探查消息詢問情況罷了。
負責與禪達過來的通信兵接觸的是阿譯,他眼見著大家的情緒低迷,連忙說了一句,「對啦,你們還不知道吧,我才收到的消息,我們的虞團座升職了,連升兩級呢,現在已經是虞師座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阿譯說著鼓起了掌,只是很快他就發現只有他一個人鼓掌,其他將領們無不是在沉默中直勾勾的望著他,那目光要多古怪有多古怪,怎麼理解都行,鄙夷、嘲諷、輕蔑……
氣氛有些尷尬,阿譯訕訕地放下了手。
「是因為立了什麼大功嗎?可我也沒聽說啊,虞團座不是帶著自己的川軍團到了緬甸,就被鬼子一路給追回了怒江嗎?」不辣疑惑。
孟煩了是個明白人,自嘲道:「虞團座下轄的收容站潰兵隊伍,於緬甸一路征戰,聚攏潰兵,守在南天門,以區區千人的兵力攔住了了竹內聯隊的進攻,並斬殺日軍一千餘人,保全了中國大後方的安危,保全了禪達數千的百姓,壯大了我軍的聲威。
如此大功,罕見至極,這可都是我們虞團座的功勞,能夠連升兩級從團座升到師座,也在理所當然之中。」
不辣樂道:「這麼說是咱們立的大功嘞!」
「那必須的呀,咱們殺了這麼多鬼子,還守住了南天門,想當年在東北軍那會兒,哪個士兵要是能殺死一個鬼子都連升三級呢!」迷龍說道。
「龜兒子滴,可為啥子沒有我們的功勞?虞團座都連升了兩級成了虞師座嘞,我們立下這麼大的功,總該有些表示嘛,我們也不求多,物資糧食什麼的都可以啦,可為什麼一點也沒有看到,甚至都沒有聽說呢?」要麻提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這當然也是其他將領們的疑惑。
孟煩了酸了:「一支打了敗仗,甚至連正式的編制都沒有被人承認過的潰兵隊伍,人家主力部隊都在禪達後方休養著呢,咱們也配立軍功?真要是讓咱們立了軍功,有些人的臉上該不光彩了。」
這話就說得有點兒直接,有點兒扎心了,將領們的臉色一個個都不太好看。
韓征罵道:「行了,煩啦,就你小子能說,就你小子嘴損,咱們殺鬼子,打仗,守著南天門,那是殺給別人看的嗎?那是守給別人看的嗎?咱們但求問心無愧就是了。」
孟煩了道:「可我就是不平,為什麼有些人在前線浴血奮戰,有些人卻在背後坐享其成。」
「然後呢,然後咱們這些浴血奮戰的就應該心灰意冷,放棄戰鬥,跟後面的這些囊蟲們死在一起?
這樣的話,或許要不了多久咱們身上的臭味兒就一樣了,這就叫臭味相投。」
「教官,我不明白這世間的道理有時候為什麼會是這樣?不平的讓人鬱悶,不平的讓人惱火。」
「所以這就是人心,這就是人性,咱們不做評判,只做自己!」韓征道,安慰似的拍了拍孟煩了的肩膀,「煩啦,咱們現在什麼都別想,唯一想的就是守好這南天門,足矣。」
「是。」
「說點兒愉快的事情,獸醫,聽說你的最新創傷藥已經配出來了?」韓征問道。
郝獸醫褶皺的老臉笑成了一朵花,「配出來咧,雖然比不上從日軍那裡繳獲的創傷藥,但效果還是很好的。」
韓征笑著點了點頭,這下後續創傷藥的供應也不需要自己再額外消耗軍功了。
至於從禪達一路出來的那幫子老兄弟們,早就對獸醫是刮目相看了。
就連一向嘴損的孟煩了都衝著郝獸醫豎起了大拇指,「獸醫,以前是小太爺眼拙,沒能認出您老的妙手回春,打今兒起,這獸醫的稱號我雖然叫在嘴上,但神醫的稱呼咱放在心裡了。」
「就是嘞,現在哪個還敢說神醫是獸醫的,我不辣第一個弄死他。」
這半個月的休養,李連勝的傷勢也好的差不多了,此刻就在兄弟們中間。
「就是就是,神醫的技術擱別人兒咱不清楚,可咱那可是知道的,你們瞧瞧我這肚子,腸子都快打爛了,硬是讓獸醫給我從鬼門關拽了回來,就這樣的醫術那還有啥說的?
上了戰場,咱只管打鬼子,受了傷掉頭跑到神醫那兒,馬上就活蹦亂跳起來,然後再扭過頭去殺鬼子,嘿嘿,看到的小鬼子沒準兒都發愣,喲,老子剛打死的迷龍,咋又活了哩?」
幽默的東北佬骨子裡總是喜歡說些笑話,重傷痊癒的李連勝如今的性格與以往改變了太多,簡直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從以往的麻木木訥變成現在東北老該有的豪邁和幽默。
他和迷龍兩人也是冰釋前嫌,迷龍原諒了李連勝的過去,如今迷龍見了李連勝,那是一口一個老排長叫的好不親熱。
若不是知道兩人在禪達收容站的過往,就連這些潰兵老兄弟們也險些被騙了,還以為這真是一對兒從頭好到尾的真兄弟呢!
郝獸醫被大家吹捧的臉色有些潮紅,他擺著手說道:「你們這些娃娃呀,可別再給額戴高帽子了,要不下次給你們瞧病的時候,沒準兒手一抖,又變成以前的獸醫了。」
哈哈哈哈哈——
在一眾兄弟們鬨笑之中,獸醫望向韓征的目光越發的感激,他知道自己的這一切蛻變都要歸功於韓征。
其實又何止是獸醫呢?
一眾潰兵老隊員們望向韓征的目光,哪個不是充滿了敬佩和感激,所有人的蛻變無不是從教官韓征開始。
大家正說笑著,忽然有通訊兵來報導:「報告總指揮,大量我軍部隊正在過行天渡,往咱們南天門上來了。」
阿譯連忙跑到可以望見行天渡視野的山頂,拿著望遠鏡看了起來,片刻之後他歡天喜地跑了回來,「看來是我軍主力,兵力比咱們還要多的多呢!他們是虞師座派來支援我們的吧?」
大大的問號掛在了阿譯的臉上,卻沒有一個人應和他。
孟煩了質疑道:「咱們與竹內聯隊殺得最激烈的時候也不見禪達後方有半點物資支援和援兵,現在南天門防禦工事已經完善,竹內聯隊被咱們堵在山下半步都上不得,這個時候他們倒是派了部隊過來,還派來這麼多人,阿譯你動動腦子想想也知道,人家不可能是來支援咱們的。」
「那,煩啦,他們……是幹什麼來了?」
孟煩了道:「這你還不明白嗎?現在的南天門就是最耀眼的舞台,台下的觀眾很多,想上台表演的更多,你總不能一直讓人家看咱們唱獨角戲吧?
咱們唱了一場戲,就讓虞團座變成了虞師座。
你說說人家能不心動嗎?」
「你,你的意思是,他們是來替換咱們鎮守南天門的,要讓咱們回禪達去?」阿譯愕然道。
孟煩了笑了,「看來咱們的阿譯長官這些日子是有些長進了,還不至於太笨。」
「可哪有這樣的道理嗎?南天門明明是我們負責防守的,而且守得很好,怎麼就突然要換人了?」阿譯憤懣道。
半個小時之後。
虞師第二主力團團長虞慎卿像是標杆一樣站在了韓征的面前,可以看得出來,虞慎卿一直在處處模仿著他那榜樣的哥哥虞嘯卿。
不止是說話的語氣,表現的神態,就連這標杆一樣的站姿似乎都極力地朝著虞嘯卿靠攏。
「韓教官!」
虞慎卿向韓征敬禮,能夠帶領著一群潰兵守住南天門,並斬殺竹內聯隊一千餘人的人物。
這些日子韓征的大名禪達簡直是婦孺皆知,就連虞慎卿也不例外,心生佩服。
「師座的命令,南天軍的兄弟們辛苦了,接下來的駐防交給我們第二主力團,韓教官,你可以帶著你和你的兄弟們回禪達好好的休息休息了,感謝這段時日你們鎮守南天門的付出!」
當虞慎卿把這番話說出的時候,南天軍的將領們哪裡還不明白,真讓孟煩了給猜中了,這虞慎卿是帶著主力團過來接手南天門防禦的。
煩啦,不辣,迷龍,寡夫,哲夫等將領無不鬱悶不平,一個個發著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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