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副總指揮 龍文章(1/2)
南天門是竹內一早就為自己想好的絕佳的舞台。
但是這樣絕佳的舞台,中**隊是不是會拱手相讓呢?
竹內也不清楚,但他也曾想過,以敵軍潰兵的尿性,多半會捨棄南天門,選擇在怒江東岸駐防。
那就好比白白的送給他竹內一處軍事要地。
屆時藉助南天門易守難攻的獨特地勢,竹內有自信擋住數倍甚至十數倍於自己的中**隊的進攻。
只要拿下南天門,再想要進一步攻進滇西南,那可就容易的多了。
只是此刻事實真的就擺在眼前的時候,南天門上唱空城計的中國潰兵被識破,竟是直接選擇放棄南天門上的工事,向怒江逃竄,這諾大的南天門陣地,軍事要塞,居然就被中國人這麼白白的送給了自己?
勝利來得太容易了,反倒讓慢慢從怒火中平息下來的竹內起了疑心。
這南天門到手的是不是也太順利了些?
但炮兵轟炸過後,隨著那些留下來唱空城計的中國潰兵的逃離,整個南天門上的確看不到半個中國潰兵的影子。
竹內聯隊的先鋒大隊主力這時已經上了南天門的山腰,眼看著馬上就要占據整個南天門了,事情似乎已經不可能再出現什麼變故。
眼見此情此景,竹內也只好壓下心頭的那一抹隱隱的不安,帶著後續主力從山腳下開始向山頂進軍。
他自我僥倖地猜想,那支覆滅他兩支先鋒中隊的強悍敵軍,應該是真的提前逃過怒江去了。
「繼續前進,準備占領南天門山頂。」竹內下達命令。
竹內聯隊先鋒大隊主力抵達山腰部分,終於到了南天門上的三處工事之中地勢最低的一處,工事後早就空空如也,不說是活人的影子,就連半個潰兵的屍體都沒有見到。
接到竹內連山繼續向山頂進發的命令,日軍先鋒大隊不做停留,越過第一道工事,繼續向接近山頂部分的第二道和第三道工事前進。
……
另一邊。
禪達,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禪達,軍民皆是人心惶惶,大家都已經收到消息,日軍有一個聯隊的主力已經逼近南天門,倘若日軍拿下南天門,攻破怒江東岸的防禦,就可以兵鋒直指禪達。
從緬甸潰敗返回的川軍團團部,虞嘯卿正在和參謀們商議抵禦日軍的對策。
只是虞軍剛從緬甸潰敗,軍心不穩,又有不少潰兵甚至還留在緬甸境內,至今下落不明。
虞嘯卿手頭能用的中堅力量不多,就連兩個營的健全編制都拉不出來,又該如何抵禦日軍竹內聯隊的主力?
「團座,炸了行天渡吧,把日軍留在怒江西岸,咱們隔著怒江在東岸駐防,如果實在到了事不可為的地步,再選擇後撤,繼續執行戰略縱深就是了。」有個愣頭青參謀建議道,只是他的話語剛落下,熟悉虞嘯卿性格的張立憲、何書光、余治等人的神色都變了。
他們甚至能夠猜到那名口無遮攔的參謀將遭受怎樣的斥責。
果然。
虞嘯卿怒了,直勾勾地盯著那參謀道:「戰略縱深,你們一天到晚掛在嘴邊的就是戰略縱深,這真是你們一步步選擇後退,甚至將大半個中國的版圖都拱手相讓給日本人的最好的藉口。
怒江東岸若失,則中國大後方不保,中國大後方若是不保,已然無家可歸,難道還有多少國土能繼續讓咱們進行縱深戰略嗎?
撤離東岸放棄禪達的話就不要再說了,若是再體,便以通敵論處。」
那參謀被罵了個狗血噴頭,自知理虧,再也不敢說話。
以虞嘯卿的性子,若非是因為這個參謀是某位高官的子弟,恐怕早就將他趕出團部去了。
「張立憲,你怎麼想?」虞嘯卿突然問道。
張立憲愣了下,回道:「團座,咱們以怒江東岸為防,前有怒江之險,後有內地支援,可進可退,可攻可守,的確是很好的駐防選擇。
但一定要快,韓征帶著他的特訓隊和一堆潰兵守在南天門,也不知道到底能堅守多久,咱們必須要用他們爭取來的這寶貴時間,把怒江東岸的駐防鞏固。」
「聽說不久前他們還打了一仗,就在南天門下的樹林子裡主動伏擊日軍,還殲滅了日軍兩支先鋒中隊,這簡直不可思議,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就收容站那些潰兵,再加上他一路聚攏的一些潰兵嗎?」何書光感慨道。
這讓虞嘯卿想起了韓征出發的時候對自己的承諾,要是這次去緬甸打不出彩來,寧願回來接受軍法處置。
現在看來他贏了,只是帶著一群潰兵,居然幹掉了日軍的兩支先鋒中隊,成功地掩護了難民的轉移,還為怒江東岸爭取來了寶貴的鞏固駐防的時間。
「如果真的選擇駐防怒江東岸,那就必須炸毀行天渡,團座,我們要等,我們不能讓立了功的弟兄們心寒,誰也沒能想到這群潰兵居然有這樣的勇氣不是,就算是要炸了行天渡,也要等南天門上的潰兵兄弟們成功地撤離到東岸之後再炸。」
張立憲還在替韓征爭取著。
虞嘯卿望了張立憲一眼,「你倒是很為那小子著想。」
「他畢竟是我的教官,於我有恩,況且團座又何嘗不在意他?」
「國家危難之際,人才當得以重用,這也是為什麼我已經下令把炸藥埋設在行天渡上,卻始終沒有下達炸橋命令的原因,我相信他能創造奇蹟,這樣的傢伙,僅僅是看他的眼神就不是個短命鬼。」虞嘯卿說道。
「可既然這樣的話,團座,咱們為什麼不直接防守在南天門,跟韓征他們一同抵禦日軍的進攻?」
何書光直言不諱地說出了最膽大的話語,整個團部屋子忽然安靜了下來,他似乎也發生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有些訕訕地挪了挪自己的眼鏡框。
可問題沒錯啊!
駐守在怒江東岸有這麼多需要考慮的地方和麻煩事兒,為什麼不直接駐守在南天門呢?
虞嘯卿也沉默了,他想張口罵何書光兩句,甚至想拿手上的馬鞭抽何書光兩下,可終究想不到以什麼樣的藉口為好。最終他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打這種退無可退的絕戶仗,並非我所擅長。」
……
會議結束了,最終得出的決策是:
鞏固怒江東岸駐防,隨時警惕著南天門的戰鬥情況,一旦形勢不對,及時炸掉行天渡,隔絕日軍的進攻,哪怕是棄車保帥,捨棄南天門的潰兵。
屋子裡只剩下了張立憲和何書光,何書光愣了一陣子,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問道:「營座,我說錯了嗎?我哪裡說的不對嗎?為什麼團座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要我說就應該駐守在南天門嘛,那南天門不也是咱們中國的國土嗎?還是咱們的重要國際運輸線呢,一旦被日軍占領了南天門,那不是直接把咱們的運輸線給堵死了?」
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可見何書光並非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愣頭青,相反,他很有想法。
只是很多時候有想法是一回事,想法要不要說出來,又能不能實行則是另一回事。
張立憲罵道:「就你小子聰明?這會議室里比你會帶兵打仗的參謀多了去了,比你讀的書,讀的兵法多的參謀多了去了,難道他們就不明白這個道理,難道團座他就不明白這個道理?」
「可到底為什麼?」
「因為代價。」張立憲嘆了口氣,說道:「你以為現在的團座還是當初率領著我們兩三百鄉勇就敢豁出去對付流寇的兄長嗎?
你錯了,現在團座的肩膀上承擔的遠比你看到的,想到的,還要多得多。
咱們全團兄弟的性命,禪達這麼多百姓的性命,中國大後方的安危,可全都在這最後一道防線上,你讓團座把這一切賭在危險性最大的南天門,你這不是在把團座往絕路上逼嗎?」
「這……」
何書光幡然醒悟,再無話可說。
「所以韓教官他敢賭,他原本也就一無所有,頂多是搭上那收容站七十多潰兵的性命,可團座不敢,他不止要為自己考慮,還得為他身後千百個兄弟考慮,為禪達的百姓考慮,為中國大後方的絕對安危考慮。
所以就算是犧牲在南天門上的那近千潰兵,就算是連韓教官一起犧牲掉,那也是沒有辦法的選擇,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就算我有萬分不願,也會支持團座的決定。」張立憲嘆道。
「團座就沒有下令讓韓征他們撤回來?」何書光問。
張立憲道:「下了,但韓教官傳回來的原話是,日軍就緊咬在南天門山下,只要特訓隊後撤,他們一定會緊隨其後地咬上來。
到時候非但特訓隊不保,就連沒有來得及鞏固江防的怒江東岸,怕是也要危在旦夕了。」
「所以他們是拿命在為咱們爭取鞏固江防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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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他們以後在我的眼中將不再是潰兵,而是真正的軍人,為了國家不畏犧牲的軍人!」張立憲慨然道。
而就在幾公里外的南天門上,張立憲口中的這些真正的軍人,終於向竹內聯隊張開了獠牙。
就在日軍先鋒大隊踏向南天門上的第二道環形防禦工事的時候,毫無提防的日軍突然遭遇猛烈的火力突襲。
火力點是從最接近南天門頂部稜線的第一道防禦工事上打下來的,不知在什麼時候,南天門第一道工事後居然湧現出大批的南天軍。
猛烈的火力點如同雨點一般朝著剛剛跨入第二道工事的日軍覆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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