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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我的團長我的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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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畏懼死亡才是最可怕的,也是人性最怕死的根本緣由。

當然,像韓征這樣坦然赴死,甚至是一心求死的自然算是另類。

當耳邊最後的炮彈轟鳴聲也逐漸遠逝的時候,韓征知道亮劍副本徹底結束了。

別了,我的團長。

別了,我的戰友兄弟們。

別了,唐小銀。

…………………………

死亡的過程似乎也並沒有格外的痛苦,就像是突然熟睡了過去,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新的世界。

《我的團長我的團》世界。

……

「有吃的沒?」

「有煙的沒?」

「有扣子的沒?」

「有火的沒?」

「有針線的沒?」

這樣一道像是重複又沒有徹底重複的聲音一遍一遍的響起,將韓征從朦朦朧朧中吵醒,像是大夢初醒的韓征努力地拉開自己的眼皮子朝著那道聲音的源頭望去。

一個有些鬍子拉碴,中等身體,略微瘦削,穿著一身並不算得體,且破破爛爛的**軍裝,連軍裝上的扣子都已經掉光,半露出個肚皮的邋遢青年出現在韓征的眼帘,他似乎也注意到了睜眼的韓征。

他向著韓征走了過來,十分熟練地伸出或許許久也沒有洗過以至於生出些泥垢的右手,「兄弟,有針線的沒?」

韓征怔了下,他現在還沒有弄清楚狀況,系統說他可以通過死亡的方式進入另一副本,但系統並沒有告訴他到底會進入什麼副本。

而這猶豫、茫然、發愣的片刻落在山西佬康丫的眼中,分明就是個還沒有睡醒的糊塗蛋,「真羨慕你,餓著肚子也能睡著的,我就不行,一睡著肚子就咕咕叫。」

「有針線的沒?」

一道分貝並不算高,音調說不上陽剛,也說不上娘娘腔,而是介於兩者之中的還算平實的聲音回道:「郝獸醫有。」

「獸醫死哪兒了?」康丫追問。

那聲音接著道:「怎麼,再問問人家獸醫有吃的沒?」

康丫並不在乎那聲音的暗中嘲諷,反倒是笑著問道:「一起去?」

那聲音應了一聲,在韓征的視線中,從破屋裡走出來一個一瘸一拐的面色清瘦的年輕人。

這時韓征又聽到有人喊出了其他的名字。

「不辣,你個要餓死地,一起去不?」

「我不去,豆餅倒是想去,你們帶上他吧!」

「蛇屁股,挪挪地兒,你擋著道了。」

……

郝獸醫。

不辣。

豆餅。

蛇屁股……

韓征忍不住笑了,他已經知道他現在在什麼地方了。

而這裡也正是他早就期待有已久的副本世界——我的團長我的團副本世界。

弄明白這一切的韓征搖了搖腦袋迅速地除掉腦海中的昏沉,然後在難以壓制的興奮中站起身來喊道:「煩啦!」

正和康丫並排朝著收容站門外走的瘸子怔了一下,扭過頭來一臉茫然的望著韓征,「這位兄弟,小太爺跟您很熟?」

在孟煩了的記憶中,喜歡叫自己「煩啦」這個外號的舊面孔有不少,有些是嫌麻煩,為了叫得順口,乾脆煩啦煩啦的叫著,還有些是不識字,「了」總是叫成「le」的,也就成了煩了,煩了……煩啦,這個外號也就順理成章的出來了。

可韓征明顯不在他的記憶之內,孟煩了發誓,作為文化人,一篇文章也用不了幾遍就能記下來的他記憶力是相當不錯的,可他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個人,多半是和自己一樣,逃到這禪達來的潰兵。

韓征不顧孟煩了的疑惑,緊接著朝著孟煩了身邊的青年喊道:「總是喜歡像個蒼蠅一樣沒完沒了的問人要東西,你是山西佬康丫!」

康丫:「???」

「還有不辣,豆餅,蛇屁股,郝獸醫……」韓征如數家珍地說著,這些名字先前他都聽到過,也對應的看到過他們的面孔,很快便記在心底。

「那麼要麻呢?」

「還有李烏拉!」

「阿譯是哪個?」

「還有迷龍,對,愛揍人的東北佬迷龍,他在哪兒呢?」

……

一連串的發問讓整個收容站的潰兵們都懵逼了。

「這位爺是誰呀?這大白天的怎麼還跟沒睡醒似的?」孟煩了問出了所有潰兵的疑惑。

康丫搖了搖頭,道:「從我們進收容站的時候這位仁兄似乎就在這裡,還一直在睡覺,總是也睡不醒,要不是還有呼吸,我都以為他已經死翹了呢!」

孟煩了的嘴角有了笑,標準的北平話令人聽著竟然有那麼些忍俊不禁的韻味兒,「那就該叫迷糊,迷糊點兒好啊,糊裡糊塗的就沒有煩惱,這肯定是這位爺的名字,對,一定是他的名字,他就該叫這個名字,只是這位爺也不容易啊,整日裡餓著肚子也能把咱們的名字外號都給記下來,還真是難為他了。」

從竹躺椅上翻坐起來的長得魁梧雄壯,看起來像個剛乾了一大票的土匪暴發戶的漢子在一旁鬼叫起來,他操持著一口正宗又流利的東北腔衝著韓征道:「我整死你,幹啥玩意兒呢吵吵八火的,盡整的老子火大,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東北佬迷龍!

韓征最喜歡的我的團長我的團中的角色之一。

於是迷龍便看到那個年輕人衝著自己笑了起來,這笑容似乎有點兒傻,還莫名其妙地帶著些興奮,可唯獨沒有迷龍經常看到的那份畏懼和懦弱。

「還笑,一看你小子就沒挨過揍,再吵吵老子睡覺老子整死你。」

迷龍又威脅似的衝著韓征罵了兩句,然後重新在自己的竹躺椅上躺下,側過身子不再理會身後這群潰兵。

他但始終沒有真的動手,就像他說的,這收容站裡邊幾乎就沒有沒被他揍過的,除了眼前這小子一直睡得死去活來的,倒是免了一頓揍。

可不知為什麼,當這個一直在昏睡中的潰兵醒來,並做了這收容站里唯一一個目光之中不畏懼迷龍的傢伙時,迷龍非但沒有怒火,反倒打心底對韓征多了一份欣賞。

周圍的潰兵們則是驚呆了。

這醒來的傢伙非但是個迷糊,還是個愣頭青!看來以後他的外號又可以多上一個了。

居然敢拿眼睛直視著迷龍那個惡霸,還一點也不加退縮的。

這簡直讓人欽佩,但欽佩過後這群潰兵們卻並沒有人主動向前搭訕示好,反倒是更加的遠離韓征了。

因為潰兵們太了解那像是熊痞子一樣的迷龍的脾氣了,那傢伙很記仇,但凡是看誰不順眼的總會想辦法揍上一頓,像是為了捍衛自己在這兒收容站中的霸主地位,又像是隨性而為。

「我賭一天,一天之內這小子肯定會挨迷龍的揍。」

「三天。」

「五天。」

「我賭兩天,賭注就是這根兒煙。」康丫拿出自己剛要到的一根煙說道。

「煙是我的。」廣東佬,淞滬之戰的老兵,總是在後腰橫跨著一把菜刀的蛇屁股喊道。

康丫無奈道:「那就當我們兩人一起下的注,贏了獎品你和我一人一半。」

蛇屁股滿意的點了點頭。

潰兵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即使空著肚子,隨便說點話也總好過百無聊賴,所有的話語都是平靜的,其實你從中聽不出多少的悲傷和憂鬱,更多的是漠然,你很難將他們和一路潰敗了,甚至已經從心底戰敗的敗兵們聯繫到一起。

可你也別想從他們身上看到丁點兒的對任何事物的熱情。

他們的熱情或者說熱血早已經在無數的潰敗和死亡威脅的雙重打擊下煙消雲散了。

當然,填飽肚子除外。

韓征首先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情況,依舊是亮劍副本世界中的身體和外貌,除了腹中過於飢餓,像是一兩天沒有吃過飯導致的虛浮之外,其他的沒什麼兩樣。

至於在這個副本的出現,原來這收容站里除了煩啦、不辣、要嘛等人,還有像是自己這樣的幾乎無名無姓的傢伙,也就成了自己的身份。

讓韓征稍稍有些欣慰的是,拳頭裡的力量還在,對狙擊的諳熟還在,總算不是從頭開始了。

他緊接著靜靜的打量著這個副本世界裡的主人翁們——一群頹廢的死氣沉沉的潰兵。

他在想,如果他現在就大聲的告訴這些潰兵,不久之後他們也能夠打上南天門,去擊殺日寇,成就一段可歌可泣的抗戰傳奇。

那麼這群潰兵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拿大耳刮子刮他,或者是拿最鄙夷的眼神來看他。

然後在心底罵上兩句「扯淡」,該幹嘛就幹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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