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無常(2/2)
「而且,你的死因是受驚嚇突發急性心臟病,怕是也怨不得他,誰叫你沒膽子呢。」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白無常捂著嘴直笑。
白無常帶著笑意,繼續說道:「你也去不了地府,那是常人死後去的地兒。」
說完臉便拉了下來,又恢復職業性的冷漠,拿出了一張宣紙。
正是判官對他的判詞:姦淫無度,死有餘辜。
接著一陣狂風大作,白無常的長髮飄起,一串鐵鏈從她身後鑽出,那頭正是猙獰的鐵鉤,直指韓偉,片刻間便穿過他的琵琶骨,將他死死鎖住。
不顧那鬼魂慘痛的叫聲,白無常俏皮地說了一句:「奴家見過不少作奸犯科之人,似你這般沒種的,倒是少數。」
言下之意,自己做過什麼,心裡沒數嗎?
白無常揮一揮裙擺,便拖著那早已不成人樣的魂魄打算離開。
「慢著,還有一個。」
白無常滿臉愁怨地看著他:「小祖宗,你害我今日臨時加班,還敢這般使喚我,真當老娘沒脾氣?」
「判官老爺諒你是替天行道,便沒記你為害人間,你還不趕緊尋你那狗窩歇息去,擋在這大馬路上搖什麼尾巴?」
羊角狼聞言連忙起身。
但並不是要回狗窩打地鋪,而是一聲怒吼。
「滾出來,我知道你在看!」
此話一出,那紅衣女鬼立馬從車後出來,眼中滿是驚恐。
「哎呀呀,是個厲鬼,這就不在奴家管轄範圍內了。」白無常嬌聲道,但顯然是沒有離開的意思。
羊角狼也不管這白無常的陰陽怪氣,便是直接叱問那女鬼。
「那少女與你無怨無仇,你緣何要加害於她?故意借這惡人之手殺她?」
「你這話倒是好生有趣,人家都是厲鬼了,不幹這等害人之事還能如何。」白無常像是加夜班有滿肚子的怨氣,邊說還邊要擼一擼羊角狼身上的毛。
「我沒害她,她自願的。」紅衣女鬼顫顫巍巍地為自己辯解。
「你有仇怨,不去尋你仇人報復,反而要加害其他無辜女子,你還有理了!」
只見那狼面上滿是兇惡猙獰,便是剛才嚇死韓偉也沒見這般兇惡,顯然是動了真怒。
似乎是被嚇住,又像是被人揭穿所以破罐子破摔,那紅衣女鬼乾脆也不再畏懼什麼。
「為什麼?問得好!那我問你,我被那惡棍綁架時,你們這些人在做什麼?」
「你們肯救她,就不會來救我嗎?我做了什麼惡事,我就活該被那壞人侮辱?」
情緒激動之下,她也不顧忌體面了,滿嘴皆是惡毒之言。
「他把我侮辱之後,還要凌辱我的屍體,我現在這副模樣都是拜他所賜!」
「你們看看車裡那位,她生的多漂亮啊,可我本該和她一樣!我也應該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上學,找個好丈夫,結婚生子!」
「憑什麼?她能活的好好的,我就要活受罪?我看著她那張漂亮的臉蛋,我就想她死!」
「她不死,我心裡的恨就散不去!」
饒是白無常自認見多識廣,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那是指常人,似她這般,完全是被怨恨催化成了一個不可理喻的惡魔。
「說啊,你們怎麼不說話!一個個不是義正言辭嗎?」紅衣女鬼肆意謾罵著。
「你不過是自己剛化厲鬼,而那韓偉殺了人身上自有煞氣,你接觸不了他,亦奪不了他的命,氣急敗壞之下,肆意放縱內心的陰暗,想著加害別人,滿足你自己私慾罷了,何必說的那麼冠冕堂皇!」
羊角狼大怒之下還想和這瘋鬼婆子爭辯,而白無常卻在一旁默默拉住了他。
這世間,天下事,確實沒有絕對公正,有的,也只是相對公正罷了。
白無常給他看了這韓偉原來的陽壽,羊角狼驚愕之餘,再無話說....
當然,厲鬼無故害人,怎樣都是不合天理的,但偏偏,出了這檔子事,徐若薇並沒有事,相反韓偉遭了報應,這仇怨倒是消了。
因果緣分,就是這樣奇妙。
紅衣厲鬼重新變回她生前的樣子,看模樣,確實是一個無辜的清純少女。
羊角狼看著她跟著白無常一起離開,如果不出差錯的話,她應該就是去地府轉世投胎。
便是閻王爺也不好治她什麼罪了,因為自己,這一切的因果都發生了改變。
不對,這一切都是因為徐若薇能看見鬼,才會生出這檔子事!
剛想再問,白無常早就沒了蹤影,這女人想必是趕著下班回家了。
嘆了口氣,他默默地走回車邊,看著少女安然無恙,便化作一團青雲離開了。
在路邊尋了個電話亭,銜了枚硬幣,投了進去。
開口卻是換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操著一口地道的建寧方言。
「喂,警察同志,我在內個紅旗路看到一個男的,抱起個女娃娃就往車裡鑽,開了車就跑了!他的車牌號是XXXXXXXXX」
從遠處看去,這電話亭內,羊角妖早已化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