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速之客(1/2)
大乾13年。
初夏。
星光燦爛,點綴夜穹,天際仿若蒙上一襲精緻而華麗的面紗,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悅目賞心之感。
萬門鎮的農田裡蟲蛙爭鳴,黑黝黝的小溪中有魚兒浮出水面搖動尾兒扑打水面的聲音,以及道旁農夫默默歸家的走路聲......這一幕幕鄉土畫面將鎮子夏夜的美體現得淋漓盡致。
在這山野萬物的喧鬧中,若是閉上眼睛靜心體會,卻是別有一番風味,人仿佛整個身心都與大自然融合在一起了。
鎮子東面,有個小商業街。
西康路128號。
林記雜貨鋪。
此時。
店鋪門半掩半開,空出的門位從里穿透來一片昏暗的燭火,照映在門前那一塊塊平整而蒼勁的大理石上。
帶來的不止有光明,還有一陣令人一聞便不由自主地食指大動的菜香味,以及其間內人的走動和說話聲。
「好了沒?快點。」
「既然菜都煮好了,就趕快端出來。在廚房裡頭摸摸索索半天,燈油不廢錢吶?」
一張簡陋古舊的四腿木桌,蟲洞點點,桌中央端擺著一盞煤油燈,燈焰紅中泛黃,正輕輕隨風搖曳,清晰照亮出兩張面孔。
一大一小二人。
說話的是林友德,雜貨鋪的老闆,人頭髮微白,年齡似有四十來歲,五官端正,穿著粗布白衫,木紐全部解開,敞月匈露懷,由於室內十分悶熱,右手正不停搖著蒲扇,使得涼風撲面而來,好驅散走這遭罪的熱意。
坐在旁邊的是他兒子,林克,一個長相清秀,眸光有神,衣裝整潔的男子。
目光聚焦於燈火的他,一言不發,沉默不語,只是眉宇間隱隱透出一絲難色和憂愁,好像是在糾結某個困難問題,陷入沉思當中。
十五天!
足足十五天!
一點醒來或回去的徵兆都沒有!
看樣子是回不去了!
自知回家希望破碎的林克,心中一片苦澀,有苦難言,若不是條件不允許,他真想狠狠地.....狠狠地.....做它個十套八套五三、金利高考試捲來解解壓。
鬼知道,他一個身份尊貴,人上人的打工人,在加班中享受著前世苦修而來的996福報,這小日子別提有多滋潤了。
可誰知,加鍾加著加著就.....突然頭昏,眼一黑,意識一片模糊......等醒過來時,已然穿越到原主身上。
「既來之,則安之。」
「汝父母,吾養之,汝勿慮也。」林克放棄回家的幻想,在心頭默念兩句,神情莊嚴而肅穆。
從此之後,他端正心態,下定決心代替原身好好活在這個世上。
噔噔噔!
後房走來一位中年婦女,身高中等,容貌平平,皮膚略黑,穿著打扮樸素簡單,與前世近代劇中的農村女子大同小異。
人手裡端著個大木盤子,其上放著三道熱氣騰騰的菜餚,一邊邁著小碎步穩穩噹噹地走來,一邊沒好氣道:「孩他爹,催催催,催命吶,這菜沒煮好,難不成讓我摸黑燒不成?」
「只許你點燈守夜,不許我照明煮飯?」
一陣碎碎念後,菜餚依次被端上桌。
一尾黑鯉家燒,一盤豆腐乾炒蛋,一碗清水白菜湯。
菜香瀰漫,色澤鮮艷,單一看,便勾動人的強烈食慾。
有魚有菜有湯,營養豐富且協調。
能在大慶末,大乾初,經歷過13年前,那一場令社會各界動盪不安,炮火連天,人心惶惶的戰事後,今日能吃上這麼一頓豐盛的晚餐,對於飽受苦難的大多貧困人而言,已是夢寐以求,渴望不已的體面生活了。
林友德不理會妻子的話,簡單的招呼林克準備開始吃飯。
鄭燕身為女人,並沒有坐下,反而拿著兩隻碗先給家裡的兩位男丁盛飯,做完這些之後,自己才最後落座。
看著面前滿滿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林克動了動筷子,思慮再三,斟酌說道:「娘,以後我還是自己來打飯吧,又不是沒手沒腳的。」
這一句話,就像是平靜的湖水中扔進一塊大石頭,打破了本趨漸平靜的氣氛,立刻引起林友德的怒瞪訓斥,和鄭燕那雙慈祥、疼愛的目光。
「多嘴!」林友德神色發怒,「小孩子管那麼多幹嘛,趕快吃飯。」
與之同時,深知兒子是心疼自己的鄭燕,內心不由湧上一股深深感動,雙目微微泛紅,暗自感嘆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操勞這個家的苦頭果然沒有白吃,終究是母子連心,於是嘴上反駁道:「孩他爹,你這麼大聲,凶孩子幹嘛?」
林友德啜了口醇厚的老黃酒,一本正經道:「你也別吵,俗話說,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這三綱五常亂不得,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和經驗。」
「你一個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哪懂得上千年前老祖宗偉帶的智慧。」
「爹,是偉大!」
林克重重一拍額頭,無奈提醒父親話中的錯詞,暗嘆又來了。
眼前一幕已不是第一次發生,在這半個月中,他常常因為秉著好心說錯話,惹得親朋好友的驚恐、反駁、斥罵,從而陷入自我懷疑,明顯感到自己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父親平常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於大男子主義。按以前的說法,就是妥妥深受封建思想糟粕的受害者。一旦涉及到「禮」這方面,一改先前神態,立馬換成嚴肅面孔,容不得家人半點違逆,是古代禮教的忠實擁躉。
好無奈,好空虛,好寂寞......
林克最近覺得自己有些神經衰弱了,從前有人曾說過,先人半步是天才,先人一步是瘋子。
他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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