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2)
「主子,聽祺大人說,已經到了西貢外海了。」蘇子辰正在艙內寫著考察香港教育制度的報告----頭等艙就是好,不但有僕人間,內里還有足夠的空間安排書桌,不過蘇子辰現在寫的報告並不完全是給清廷中樞借鑑的,主要還是起備忘錄的作用,以便將來自己掌權後能從中汲取一些有益的經驗教訓----就聽小侍從杜寶貴報告道。「午後就能靠岸了。」
蘇子辰衝著杜寶貴點點頭,吩咐道:「讓人送杯咖啡來。」
杜寶貴退下來沒多久,一名安南船員便用托盤送來了咖啡壺、咖啡杯、方糖碟和銀調羹、銀鑷子,此外還送來了四碟西式糕點,差不多就是一整套下午茶的裝備。
蘇子辰站起來,走到書桌的另一側,親手將滾燙的咖啡注入杯子,再用鑷子夾了塊方糖在杯內,然後端起杯子用銀調羹緩緩攪動著,最後將咖啡杯送到嘴邊,頓時一股焦香苦味帶著隱隱香甜的味道便沖入了鼻子。
聞著這股熟悉的味道,蘇子辰的思緒一下子擴展開來----前世父母妻兒的音容笑貌再次浮現在眼前,讓他心疼的幾乎要哭了出來,不得已他只能強逼著自己去思考別的事情,以避免自己淚流滿面----由於在德法戰爭中戰敗的緣故,法國人暫時停止對中國的進一步侵略和壓迫,由此在最近幾年裡,中法關係緩和了不少,但是法國人並沒有放棄征服越南的努力,就在去年(西曆1873年),攝取整個腳趾支那的法國人還試圖侵入北越,結果在黑旗軍劉永福部的打擊下,法國人傷亡慘重,就連著名的法國海軍探險家馬利·約瑟夫·弗朗西斯·加尼爾(安鄴Marie Joseph Francis Garnier)也在此役中被擊斃,隨後越南政府挾勝求和,因為擔心清廷進一步介入越北局勢,在一番權衡利弊後,法國駐南坼總督游悲黎(馬里·儒勒·杜白蕾MarieJulesDupré)只能與越南人簽訂了《第二次西貢條約》暫時放棄了全面控制北越的企圖,僅保留了通過紅河與中國廣西、雲南貿易的權利;只是這種假和平的居民註定是暫時的,一旦養好了傷疤,重新豐滿起羽翼,法國人還會試著將越南整個的吞入肚子,進而引發再一次的中法戰爭。
蘇子辰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頹然的發現中法之戰無可避免----清廷要保全宗藩體系最後的孑遺,法國人要吞下富庶的印度支那,雙方的矛盾幾乎不可調和,打一仗也就是必然的----那麼,能不能將這場戰爭爆發的時間往後拖一些呢?
蘇子辰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咖啡,繼續想到:如果中法之戰晚半年爆發,鎮遠、定遠這兩艘遠東地區數一數二的鐵甲戰列艦就將提早回到國內,即便當時不能立刻成軍,但對法國人的威脅就倍增了----孤拔艦隊參加馬尾海戰的軍艦的總噸位不過1.4萬噸,而兩艘鎮定就超過這個噸位了;孤拔艦隊參加馬尾海戰的軍艦擁有72門各種口徑火炮,其中包括24cm重炮6門,19cm大炮5門,而鎮定兩艦擁有30.5cm重炮8門、15cm大炮4門,從這個角度來分析,兩艦火力甚至強於法軍艦隊全體;至於艦載裝甲方面,鎮定14英寸的鐵甲堡裝甲更是所有法艦火炮無法洞穿的,因此鎮定一旦出場,以19世紀80年的技戰術指標來看,只有打人的份而不存在被打的份----法國人還敢不敢輕易挑起戰爭就要打問號了。
當然,有了鎮定未必就能打贏戰爭,但至少能逼著法國人在沒有進一步增加戰艦數量和質量的前提下,冒然挑起戰爭;一旦法國人增加戰艦數量以壓倒北洋、南洋、船政諸艦隊,勢必逼著清廷中樞進一步加強海軍,那麼到了甲午年,北洋水師就不會依舊以八大遠唱主角了;一旦北洋水師得到強化,那麼黃海大海戰還會打輸嗎?還會一艘日艦都擊不沉嗎?
考慮到可能出現的連鎖反應,蘇子辰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片曙光。
那麼怎麼才能把必然爆發的戰爭往後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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