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2)
在上海外灘靠近蘇州河的地方,屹立著一所文藝復興建築風格和東印度式建築風格相結合的建築,建築的四面坡頂上飄揚著鮮艷奪目的米字旗,這就是1870年火災後花費三年時間重建後的英國駐滬總領事館。
作為上海公共租界的太上皇,歷任英國駐滬總領事都在這棟建築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記,他們不但操作租界的運轉,更把野心和觸手深入中國的各個方面,從而協助北京的英國駐華公使,一步步的將中國變成半殖民地國家。
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外灘北段的這所與俄羅斯總領館遙遙相對的建築就是一切陰謀的淵藪、南中國動亂的源頭······
而在西曆1874年7月的這一天,這所建築的現任主人、歷任英國在華商務總監督與全權代表秘書、英國駐上海領事館翻譯、代理廈門領事館領事、駐華商務監督署漢文正使、福州領事館領事、駐上海領事館代理領事和領事、駐漢口領事館領事、駐上海總領事館總領事的麥華陀爵士(Sir Walter Henry Medhurst)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耐心的聽著陪同蘇宬南下的英國駐華公使館二等秘書佩里·凱恩斯的報告。
「在陪同清國政府的這位外交特使的這段時間裡,我發現其擁有極富想像力的思維,幾乎不敢想像,其竟然是一個清國人。」凱恩斯原原本本的把蘇子辰的一些觀點和設想告訴了麥特赫里斯塔爵士。「據此,我認為此人不但是個實用主義者,而且對國際及遠東形勢有著相當清醒的認識,再加上其世襲貴族的身份和目前在清國中央政府的支持,未來並非沒有主導清國外交的可能,故而,我建議必須加大對此人的關注,適當的時候可以向此人表示大英帝國的善意,以最終確保不列顛的利益。」
麥華陀聽罷,深思了數分鐘,然後緩緩開口道:「讓清國人在陸地上阻止俄羅斯帝國的南下,讓日本人在海洋上阻止美利堅合眾國西進亞洲,這個設想的確很具有想像力,並且的確有操作的可能性,從這一點來說,這位蘇先生的確有著超過一般清國人的外交視野,不過,據北京傳來的消息,他更可能是一個復仇主義者。」
凱恩斯以搖頭做了回應:「關於那份奏摺的事情,我與蘇先生交流過,他明確表示在清國內部發對西化的勢力十分強大,在短時間內沒有辦法扭轉整個官僚階層觀感的情況下,舉起復仇的旗幟可以堵住相當反對者的嘴,事實上也是如此,對於蘇先生的呈文,清國內部反對的聲音並不太高,與之前親王殿下推行的各種政策遭到各種責難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還是實用主義的思想。」麥特赫里斯塔緩緩的點了點頭。「從這個角度來說,有一個能清醒認識國際及遠東形勢的清國高層,對不列顛來說的確是件好事,但問題是,這位蘇先生畢竟還只有18歲,以清國的慣例,恐怕還需要20~30年才能走上高位,很難說,從現在開始就能影響清國的政策,那麼王國政府有必要現在就進行投資嗎?」
「北京公使館對蘇先生進行了深入的了解,發現他本人出身於一個官僚世家,一生下來就擁有四品官的頭銜,如今更是清國外交部門的一名司長,具體負責與大英帝國的外交業務,就這一點來說,其本人就已經值得拉攏,而且據可靠的情報,蘇的一名外祖父目前是清國財政部的副大臣,另一名舅舅則是江西省的省督,可以說是政治世家。」
麥華陀接受了凱恩斯的分析結果,也確認了蘇宬的前程遠大,只是他還有其他的擔心:「那又如何保證這位蘇大人對不列顛懷有善意呢?」
凱恩斯微笑道:「第一,蘇既然是個實用主義者,他當然知道不列顛的力量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因此他會選擇和帝國站在一起;第二,蘇的英語教師羅伊斯先生告訴公使館,蘇在日常中經常性對英國表示好感認為應該向不列顛學習,如果這一切都是偽裝的話,那麼也太可怕了;第三,也是最關鍵的,蘇還希望王國政府能支持他提出的遠東平衡政策,而當下也只有王國政府能幫著他實現這一目標。」
麥特赫里斯塔爵士一邊思索一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許久之後才向凱恩斯說道:「對於你的想法我表示支持,是的,不列顛必須在清國政府中擁有合作者和善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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