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0·1上架，到時候再爆）（1/1）

從八月初九上海道馮焌光接到蘇宬海外電報後上報，到八月二十一日，恭親王奕得到同治帝許可向直隸和兩江發出廷寄，一共耗時十二天----不管在現在還是一百多年後，這樣的決策速度都是快的驚人，當然這也是因緣聚會、內外夾攻、多方合力才促成的，在清季的官場上幾乎不可複製----只是這樣的決策速度相比地方上的自行其是還是晚了一步，這不，早在軍機處發出廷寄的兩天前，馮焌光已經奉署理兩江總督、南洋通商事務大臣劉坤一的命令與遠在法國考察的蘇宬一行取得了聯繫。

是的，離開亞歷山大港後的蘇宬在過去的十天裡已經在那不勒斯上岸，然後搭乘義大利國內鐵路沿依次遊歷了羅馬、博洛尼亞、米蘭等義大利重要工商業城市，並以個人身份進入梵蒂岡向教廷贈送了《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的複製品，現在，蘇子辰一行已經離開義大利抵達了法國的重要工業城市裡昂。

「蘇，我發現最近你和清國國內的聯繫過於密切了，幾乎每到一個城市都要去電報局登記地址。」看著電報局的郵差送來的厚厚一疊電報，後知後覺的讓·巴爾向蘇子辰質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或者清國政府另有有指令給你？」

蘇子辰也沒有想到在電報局留了地址後，居然真的會有國內電報送達，而且不湊巧的是正好被讓·巴爾知悉，不過他並不在意相關消息是否已經走漏，因為他知道清廷那邊就是個篩子，真有什麼風吹草動，法國公使館一早就通報法國國內了，而讓·巴爾至今還在試圖打探，顯然並不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朗巴爾先生，這並不是您該關心的。」蘇子辰原想態度強硬一些，但考慮到在法國的考察還需要讓·巴爾出面協調，所以說了一半便緩和態度。「您應該很清楚我的使命，至於我個人與國內的聯繫嘛。」蘇子辰編了個理由。「我在來的船上聽說歐洲有一種能產糖的植物，據說與甘蔗不同，可以種植在較寒冷的地區，所以才打電報回國問問家裡有沒有興趣，你也許不知道，在北京，甜食的價格依舊很貴，而我有數平方公里的莊園。」蘇子辰越編越順溜。「問題是，北京和天津至今沒有通電報，一切都需要上海中轉，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得到家族的許可，也不知道當天我會在哪裡，所以，只能每到一個城市就向生病留在上海的周通報一次，以便他能將我家族的消息進口轉達與我。」

讓·巴爾聽蘇子辰說的頭頭是道，也不知道真假，只能將信將疑的說道：「原來如此，是我魯莽了，不過不是甘蔗卻能產糖的植物，我好像聽說過，應該就是德國人培育的甜菜吧，我們法國人是不吃甜菜糖的，只有缺少殖民地的德國人和地處維度較高的俄國人、北歐人才不得不種植這種含糖量極低的植物。」

「含糖量再低也比種植糧食合算，」蘇子辰說到這，臉色又是一變。「朗巴爾先生，明天我們將抵達都靈，最多三天後就能抵達里昂，不知道屆時你會安排我考察哪些工廠。」

讓·巴爾知道蘇子辰在送客了，所以有些狼狽的站起來道：「我現在就去聯繫······」

讓·巴爾離開了蘇子辰的房間，關上門，蘇子辰找出《康熙字典》將電報一字一字的轉譯出來，等看完解碼後的電報，蘇子辰輕笑了，隨即他走出房間來到凱恩斯的住處，敲開門走了進去：「凱恩斯先生，請你立刻聯繫瑞孚特斯先生，國內的電報來了，兩江方面決定購買兩艘小型鐵甲艦，不過他們還想壓一壓價······」

湘系原本準備購買排水量四千二百噸的義大利舷側鐵甲艦卡里格納諾王子號（Principe di Carignano）和排水量八百五十噸的義大利鐵肋鐵殼巡洋艦哨兵號（Vedetta），兩者一重一輕，前者可以進入戰列線決戰、後者可以執行輕騎兵偵察任務，天然是絕配，而且作為二手艦船，購價、保險費、雇洋員送回國內的費用加起來攏總只要白銀陸拾柒萬兩（198,800英鎊），為此南洋方面計劃籌款陸拾萬兩，剩下柒萬兩則希望清廷中樞調劑。

然而計劃不如變化，劉坤一沒有想到身為蘇宬舅父的裕祿拒絕承擔調派給安徽的拾萬兩購艦費----倒不是裕祿大公無私不準備讓蘇子辰賺些外快，而是他沒有接到清廷訓令生怕蘇宬被湘系糊弄了，所以乾脆一了百了、直接拒絕----而且江寧和江西的籌款也出現了一點小問題，最終兩地可以保證在短期內提供的購艦費僅僅肆拾萬兩齣頭，連一艘卡里格納諾王子號也買不起，所以最終只能退而其次的購買蘇宬推薦名錄中的另外兩艘二手軍艦----英國小型炮塔鐵甲艦雙足飛龍號（Wivern）和希臘小型中央炮組型鐵甲艦巴西流斯·喬治奧斯號（Basileus Georgios）。

前者原是邦聯海軍於1861年委英國托萊爾德兄弟公司建造的密西西比號，不過在1865年建成前就被中立的英國政府扣留，最終被編入英國海軍，由於該艦是專門為邦聯建造的，沒有任何的同型號艦船，英國海軍並不喜歡，所以維克斯公司才能機會說法皇家海軍高層將這艘服役不到10年的現役艦船出售，而且由於雙足飛龍號的全壽命不足一半的緣故，最終這艘排水量2800噸、1200匹馬力、最高航速11節、裝備有前後4門9吋（228mm）阿姆斯特朗前裝線膛炮的軍艦由維克斯公司報價8萬英鎊掛牌。

後者於西曆1869年進入希臘海軍服役，至今只服役了五年，算是希臘海軍的當家花旦，不過這艘排水量1800噸、900匹馬力、最高航速11.5節、艏部裝備2門9吋（228mm）阿姆斯特朗前裝線膛炮的小型鐵甲艦比起希臘宿敵土耳其人在1870年入役的兩艘中型鐵甲艦阿薩利·圖菲克號（Assari Tewfik）和盧特菲·傑利爾號（Lutfi Djelil）相比即袖珍又武備薄弱，更不要說與土耳其人購買的、還在船台上的、擁有12門10吋前裝線膛炮、排水量高達9800噸的大型鐵甲艦梅蘇地號（Messudieh）相提並論了，因此面對土耳其人的威脅，才從土耳其讓手中獨立不過四十多年的希臘人需要更大、更強的防衛武裝，而為了籌集購買大型鐵甲艦的經費，國小力弱的希臘政府只能選擇出售這條希臘海軍用起來相當不錯的小船了，不過既然此艦的全壽命還有三分二以上，所以維克斯公司開價7.5萬英鎊。

「通告瑞孚特斯先生，兩條船含全部火炮、彈藥、配件，並派人送到上海，一共白銀伍拾萬兩。」蘇子辰大致對凱恩斯說了個價格。「同意，我就代表南洋簽約。」

凱恩斯不敢怠慢，立刻起身道：「我現在就給英國打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