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1）

瓜爾佳氏和喜塔臘氏沒有給蘇宬從小安排貼身書童伴當，讓蘇宬現在沒有可用的親信，這不能不說是兩位長輩的疏忽，但這也是情有可原的，第一，從家裡一眾人等的吃穿和給蘇宬的月例來看，喜塔臘氏持家算是相當節儉的，當然該花的錢是不會省的，但能不花的那是絕對不花，所以面對蘇宬要讀書的突發狀況，喜塔臘氏一時間也沒考慮到要給蘇子辰安排陪讀人員；第二，蘇子辰最初的目標是八旗官學，官學的門檻頗高，總共才三十個讀書名額，誰的書童都沒進官學旁聽的資格，因此第一個為蘇宬開蒙的王夫子就沒有提醒蘇家；第三，等到陸監生上崗時，又因為他身體不好，需要蘇宬走讀，蘇子辰不想在先生面前刷富貴公子的派頭，自是也不方便書童跟著；等到蘇子辰進了國子監，交往的朋友三六九等，自是更沒必要非要用一個書童伴當來強調自己的家世了。

當然，喜塔臘氏和瓜爾佳氏那未必真是疏忽，可這並不重要，關鍵在於，有著另一個時空靈魂的蘇子辰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需要書童和伴當；所以等到臨事需要用人了，蘇子辰這才發現自己居然連個可使喚的人都沒有。

啥？話說，喬五不是蘇子辰的人嘛？

問題是喬五已經派往山東主持海腸子天然味精生產工作了，根本無法分身，而且喬五和喬五手下有很多的缺陷，首先就是在現階段對這幫人只能用利益相誘，而不能用忠義要求，更不指望他們能和蘇宬同心同德為共同宗旨和理想奮鬥；其次，喬五和他的手下都是江湖人物，紀律性根本無從保證，幾乎不能希望他們能毫不猶豫的聽從指揮、指哪打哪。

因此在蘇子辰看來，喬五和他的手下就是做粗活的。

既然喬五和喬五手下這幫人只能做些粗活，那麼蘇子辰就要另想法子。

於是蘇子辰盤算著去城外人市花錢買些半大的孩子來慢慢培養，不過轉念一想，還是有些不妥----北京城裡城外，蘇家有不少家生子，雖說忠誠度max，但可靠度要比喬五這幫人不知道高了多少，不用他們的子弟，卻在人市買些不知底細的慢慢培養，傷了家生子群體的士氣忠心不說，未必就一定能培養得出貼心人來----面對出現白眼狼的可能，蘇宬思前想後，考慮良久，終於做出了決定。

從蘇家門下奴才中挑四個十歲至十二歲的半大孩子跟著自己，同時他又讓關天棟幫忙，在城外人市里買了一個七歲、一個九歲的小男孩----之所以還要再買兩個小廝，主要是起鲶魚的作用，告訴那些家生子們，自己不是除了他們就沒人可用了，或許半大孩子還不知道自己的用意，但送他們來的長輩就一定能品砸出一二來。

除了作為伴當信用人培養的孩子以外，蘇子辰還招了個廚娘馬家嬸子，說是蘇家廚娘鄧三娘的姑表妹家三姨夫的五閨女，總之一句話是鄧三娘的遠房親戚，三十六、七歲的樣子，看起來還老實可靠，飯菜做的一般，總之能下肚就是了，反正朋友來了，蘇子辰不是帶著外面上館子就是讓幾個伴當到飯館裡打來飯菜，倒是不用讓朋友們食不下咽。

此外，蘇子辰還找了個門房兼採買，也算是內部消化的----負責此事的是對夫妻，丈夫叫郭大，是蘇家車夫賈三的表妹夫，原來在鄉下務農，家鄉遭了災，沒辦法帶著老婆孩子來投奔賈三，結果還不錯，看在老婆的面上，賈三還能照顧自家人，但白吃白喝賈三也受不了，所以向喜塔臘氏求情後，通過蘇家的關係把郭大的兒子郭小七介紹去了某家綢緞莊裡學徒；解決了郭大兒子的事後，賈三又想辦法在大柵欄找了地給郭大賣自家老婆納的鞋底，當然說是地，其實就是人家鋪子面前的空地，原本也是有人占的，只是好說歹說，又通過鋪子裡的人發話，才給郭大挪了個空檔，但因為生意小，錢是賺不了幾個，只能勉強吃口飯；所以，賈三聽鄧三娘說蘇宬買了個新院子，便親自跟蘇宬請求，蘇宬原本不想要什麼門房和採買，但後來轉念一想，也不差這點僱人的小錢，所以就好事做到底，把夫妻兩個一併僱傭下來，還安排他們住在抬頭巷裡。

沒錯，蘇宬買院子作為讀書處的事，瓜爾佳氏和喜塔臘氏都知道，甚至蘇子辰要挑家生小子的事都是兩位安排下去讓索六去通知各個莊子的，否則蘇宬哪有那麼順利就海選出了合適的小伴當----當然，能讀書，未來還能跟著蘇宬混一個官身，自然被各莊的莊頭、莊丁家庭看作是蘇家的恩典，沒挑上的後悔不已、還回去把自己蠢兒子給打了一頓的真不少呢----不過瓜爾佳氏和喜塔臘氏也是有堅持的，那就是蘇宬過去讀書可以但不可以外宿不歸家。

好在，蘇宬也僅僅是把抬頭巷的院子當成了讀書處，所以並不認為是祖母、母親約束了自己，堅持要自我放飛，於是才皆大歡喜----說起來，真正開心的應該是六個預備伴當的孩子，若不是蘇子辰說明了日後還要考核，不成的話哪來回哪去，否則吃飽穿暖有地住、每個月還有幾十個大子的零用，對他們來說就是進了天堂了。

現在郭大和他老婆住在抬頭巷的門房；第一進院子的正堂是蘇子誠會客的地方；東廂房是蘇子誠的書房和學習處；西廂房是幾個孩子的讀書處，蘇子誠空閒的時候會過去教他們識字和算術----蘇子誠養他們可不是要他們當皓首窮經的秀才的----第二進的正間裡有蘇子誠的臥室和儲藏間、以及一個招待關係更密切朋友的小會客室，蘇子誠雖然不在抬頭巷住，但偶爾打個瞌睡也是要地方的；第二進的東廂房是六個孩子的臥房，雖然是大通鋪，但有被子褥子，已經比睡茅草蓋茅草的苦日子好太多了；第二進的西廂房是堆煤的柴房、做飯的廚房和一起吃飯的餐廳；至於馬家嬸子則不在抬頭巷住，每天早來晚回，只做每日三餐······

抬頭巷的事算安定下來的，蘇宬的作息安排也隨之做了調整----除了每日的定省和初一十五要去國子監點卯不變外，蘇子辰每個西曆禮拜日的下午要在抬頭巷學兩個時辰4個小時的外語，而當天早上蘇子辰繼續跟關四關天棟練習騎馬射箭，如果與國子監點卯衝突了，則這一天就放棄外語課程以國子監諸事為要；此外，每個禮拜一的下午，蘇子辰會去桂清府，把從洋鬼子口中得到的世界資訊和他前世記憶中的西方歷史地理等知識灌輸給小端方，並時不時給小端方一些他淘換到手的西洋小玩意，譬如八音盒、燧發小手槍等等；而國子監點卯那天，他會和松壽、信勤、毓賢、恩銘、馬子貴、田子焦等朋友見個面聊聊時文互通一下京師內外的新鮮事，偶爾也會去內監拜問一下陸監生；至於平時的日子，他則在抬頭巷讀書，寫文章，教伴當，也規劃一下日後的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