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蘇子辰怎麼不知道官僚有化神奇為腐朽的本事，不但能在石頭裡榨油，而且能無中生有，但他不是沒有辦法嘛，擺明了桂清一定要從他口裡挖出點什麼有用的東西，否則就可能阻止自己和端方的交往，就算是不阻止端方和自己接近，以桂清的身份在內務府里說一句「狗屁小和珅，明明是什麼都不懂的混帳小子」之類的話，自己的名聲就臭不可聞了----蘇宬的確不需要「小和珅」的虛名，但至少現階段他還沒踏上仕途，所以還需要榮祿、桂清這樣的朝廷重臣加以顧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人脈也是極端重要的。

「萬一內務府那些王八蛋攛掇著要重修圓明園怎麼辦？」榮祿卻不接受蘇宬的解釋，反而憂心忡忡，沒錯，為官清廉的桂清是怕修園子花錢，可那些蛀蟲們可不會為朝廷分憂，說不得還歡喜若狂迫不及待呢，真要聽任他們拿蘇宬的建議當因頭，還不知道會起怎樣的風波呢。「有修園子的幾百萬兩銀子，幹些什麼不好！」

咦？榮祿不是奸臣嗎？怎麼就憂國憂民起來了？難道正如人說的那樣，所有的歷史都是當代史，成王敗寇，任人梳妝打扮嗎？

細思極恐，蘇子辰於是不願多想，隨口寬慰道：「二舅公不必多慮，如今兩宮聖明、恭王和文祥又有大智慧，怎麼會答應內務府的無理主張呢，真要鼓譟起來，說不得還乘機整頓一番，那就壞事便成了好事。」

蘇宬說這話是有底氣的，在異時空的史書上赫然記錄著同治帝親政後力主要重修圓明園，然而旨意一下就被軍機處給頂住了，同治帝大怒要黜落整個軍機班子，又被兩宮皇太后給攔住了，才沒有鬧出更大的政治風波，最後，同治帝因天花（梅毒）過世，修園子也就不了了之，直到另一個輪迴開始······

蘇子辰的話一下把榮祿梗住了，他可是文祥一手簡拔的，總不能說兩宮皇太后不聖明、恭王和文祥沒有大智慧吧，那還不成了吃裡扒外、欺師滅祖了嗎？

所以榮祿用惱羞成怒的語氣說道：「外面叫你小和珅我看是屈才了，叫你小孟德才對。」

蘇宬沒大沒小的笑了兩聲，反問道：「二舅公說的是《三國演義》評價的『治世能臣、亂世奸雄』，還是《後漢書·許劭傳》上說的『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呢？」

在蘇宬看來，如果沒出現時空重大偏差的話，未來百年大多數的時間都是亂世，在亂世里奸雄比英雄活的更滋潤，更能笑到最後，因此如果讓他選擇的話，他一定選奸雄。

榮祿卻被蘇子辰給說楞了：「《後漢書》和《三國演義》對曹操的評價還不一樣？」

所謂不學無術，榮祿現在的算是真相了，但出於為尊者諱的習俗，蘇子辰只能憋住笑，一本正經的解釋道：「何止《後漢書》和《三國演義》不同，《三國志》里寫作『治世之能臣、亂世之英雄』，不過這並不重要，二舅公，以您的閱歷和眼光看來，生於康乾盛世的和珅是奸賊還是能臣呢？」

榮祿一時無語，蘇宬冷笑一聲：「上面說你忠，你就是忠臣，上面說你奸，你就是奸臣，所以忠奸並不重要，關鍵是不是能臣，有能力可以扶搖直上縱橫捭闔施展抱負，沒有能力也許也能平步青雲但卻只能唯唯諾諾泥塑木雕而已，所以若有選的話，甥孫既不做什麼忠臣也不做什麼奸臣，只做一個能臣······」

榮祿聽到這，再想想自己的境遇，於是長嘆一聲：「蘇家大哥，你的將來不可限量，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