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時光如永不停息的跑者,嗖的一下就從你眼前溜走了,這不,蘇子辰童子試中式的喜慶還歷歷在目,轉眼已經是同治九年的夏天了。
這一日,陸雲峰陸大監生第一次踏進蘇家的大門,所為的卻是辭館。
「老太太,夫人,陸某已經接到國子監的通知,稍後就要轉入內班讀書了。」在清代,國子監監生分為內外兩班,外班只是名義上的監生,只有內班監生才能在監內上課讀書並在三年後由吏部正式授官,因此內班讀書也就直接等同於就職前的最後培訓階段了。「老太太、夫人,您們是知道的,陸某身子骨一直不好,監內功課繁重也頗費心力,也委實不能一心二用,所以,只好厚顏卸了貴府上塾師的差事,一應不便皆是陸某的錯處,陸某願認打認罰。」
陸雲峰的話很得體,理由也很強大,身體不好也是事實,蘇家總不能為了確保蘇子辰能在日後中舉就刻意耽擱陸雲峰的前程吧?
當然,蘇家如果願意幫襯陸監生一把,讓陸監生推了這次內班學習的機會也不是不可以,蘇家大可以幫著捐納或者通過關係搞一份保舉來,但問題是,舉監出身也算正途出身,而捐納也罷保舉也好與之相比都算是落了下乘,故而日後陸監生若是要想再進一步,面臨的阻礙可不是多了一星半點,因此除非蘇家一次性替陸雲峰安排到位(五品以上實缺),否則未必能打動陸監生留下來繼續執教。
那麼蘇家能這麼做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還是那句話,把人情用在塾師上,還不如直接用在蘇子辰自己頭上呢----既然無法讓陸監生不留遺憾,那麼也就只能遺憾的同意陸監生辭館了----不過,做人留一線日後好想見的為人處世原則,瓜爾佳氏和喜塔臘氏並沒有收回年初支付給陸監生的束脩,更沒有接受陸監生奉上的雙倍補償,反而還額外補了一份喜錢,為陸監生入監讀書以壯行色。
陸監生謝過之後,臨走前向蘇家提了一個建議:「太太、夫人,蘇佐領天分是極高的,但文字上還欠了雕琢,還需更多的通讀前人文章,而國子監的藏書最多,人才也鼎盛,所以,蘇佐領還想在科舉上更進一步的話,請儘快安排在秋闈前入監。」
陸雲峰在教蘇子辰制藝的時候就發現了蘇子辰寫文章時喜歡堆砌詞彙,文章過於華美,實則不夠簡練,而更致命的是,行文好高騖遠,在闡發聖人之意時標新立異。
陸雲峰不知道,這是另一個時空給蘇子辰的烙印----蘇子辰在大學時期廣泛閱讀過注入徐復觀的《中國經學史基礎》、熊十力的《新唯識論》、馮友蘭的《貞元六書》、錢穆的《宋明理學概述》和《中國學術思想史論叢》以及南懷瑾的《四書精講》,也偶然間讀到過韓星的《儒學新詮》,因此對於如何解釋儒學經典有了成見,可問題就在於,本時空在經義上的認知已經發展到登峰造極乃至固化之境,因此說蘇子辰標新立異已經是往好里說了,若是往壞里說則應該是叛經離道。
對於蘇子辰制藝上的毛病,陸雲峰早就出言提醒過蘇子辰了,還多次告誡蘇子辰不要因為中了秀才就得意忘形,還得痛下決心,在文字上做出根本性的改變。
對於陸監生的叮囑,蘇子辰應承的倒快,可是一落筆,老毛病還是改不了。
原本,陸雲峰以為自己還有足夠的時間對蘇子辰進行調/教和打磨,但未曾想,入監讀書的機會突兀的就出現在面前了,以至於斷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的陸監生再沒有額外的精力及體力繼續教訓蘇子辰,只好以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的態度替蘇子辰另外想辦法了。
不過,陸雲峰所說的入監並不是像他自己那樣在國子監里上的就職前培訓班、提高班,而是指為蘇子辰獲得監生的資格,讓蘇子辰能出入國子監,在國子監里尋找前人筆記以及與國子監內部分優秀的監生進行制藝上的交流,進而自行體會並改正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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