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2)
寶鋆猜的沒錯,雖然科道清流對蘇宬的奏摺怕的要死恨的要命----萬一同治帝真的接受了蘇宬的奏請,讓科道中人跟著使團出洋,豈不是要被逼著同流合污了,日後還怎麼衝著洋務派說三道四呢,更有被昔日同黨當成新靶子大加鞭撻的可能,名聲也要跟著喪盡了----但要真的站出來痛斥蘇宬的奏摺是無理取鬧,一眾清流們還真沒有好的理由:
首先,蘇宬拿咸豐帝庾死在圍場說事,立場堅定的表明君父之仇不敢忘,學習洋務是臥薪嘗膽之舉,這讓清流們無法指摘,畢竟大清武力不如洋鬼子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了,並非掩耳盜鈴就能得過且過的,為此操習洋務、臥薪嘗膽、十年生聚十年報復也是說得過去的,更是為咸豐帝報仇為大清朝雪恥的一種忍辱負重,清流們若是想要駁斥,那首先就得背上一個坐忘君父之仇的不忠罪名。
其次,蘇宬舉國初故事為例、兵聖之言為注,天大地大祖宗最大,總不至於祖宗能做的事,子孫就不能效仿了?那不是指著一眾宗親明說,你們是一蟹不如一蟹了?
當然,要是清流們站在洋務派的立場上,堅持說洋務運動搞得好,蘇宬說洋務派不明泰西強盛根源,一味以堅船利炮為學習宗旨是在蓄意找事,那倒也是一種駁斥的方式,但真要這麼說,那不是自家打自家耳光嗎?
所以最終除了御史李桂林、兵科給事中張道淵等幾個眼中不揉沙子的清流以七大恨說事,並以清軍乃是吳三桂借師助剿才因緣巧合得以入關進而席捲十三行省等等,言太祖努爾哈赤、太宗皇太極以降並非一開始就窺視前明藉此來證明蘇宬引用有誤、曲解國初之事,進而攻訐、彈劾蘇宬不學無術出言荒謬。
除了類似雞蛋裡挑骨頭的說法外,絕大部分的科道對蘇宬奏章保持了緘默,就連一開始氣勢洶洶的弘德殿行走徐桐也被迫暫時按捺下心中的不快、不予發聲----這固然是蘇宬的奏摺不好正面回應,也是蘇宬的家世起來作用,畢竟蘇宬是正牌子的滿人,而且是世管佐領,即便其一輩子仕途不順,子子孫孫依舊是與國同休的八旗世家,就事論事也就算了,攻訐過頭了就不能不為自己甚至後代多考慮一二了,更何況蘇宬還那麼年輕,一句少年人追慕祖宗功勳、奮發旗人血性,那麼即便是確定下語出無狀的罪名也只能輕輕放過。
既然科道們無處使力,恭王集團便開始發聲了。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大臣、理藩院左侍郎成林首先上書道:「重臣、科道若能明知泰西各國之底細,則可絕內外攻訐、政通人和······」
兵部尚書、總管內務府大臣英桂跟著上奏道:「佐領、郎中蘇宬所奏雖有偏頗,然於今不乏王大臣因循守舊抱殘守缺,當使其知西夷之所以強蠻而明國朝當務之急乃是正理······」
吏部侍郎、前三口通商事務大臣崇厚也上摺子道:「臣前使法蘭西,所經見,震怖萬分,故不出洋而不知列強之盛,固步自封未是久遠之謀······」
地方上接到中樞傳書的洋務派官員也紛紛響應。
直隸總督李鴻章第一個上書附和蘇宬的奏摺,並具體指出;「道光年間,英人尚用火槍,雖犀利,然我朝抬槍土銃仍可一御;咸豐朝,英法已用米涅槍,所放之速所射之遠准倍於國中火器,是故庚申年僧王奮戰而一敗再敗;如今西洋各國更是有雲者士得、士乃得、哈乞開司等中針、邊針後膛快槍,又倍強於米涅槍······三十年間西夷槍炮進步之快速、瞠乎中國君子所聞······當洋夷日漸精益,我朝焉能止步於今······王大臣、科道等使西洋各國,可明晰中國之外事、知彼成敗利弊所在,裨益國家······實為善策······」
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楨和山東巡撫丁寶楨也聞訊後發六百里急奏,支持中樞派遣由洋務派、保守派和中立派組成聯合使團前去歐美了解列強情況。
面對洋務派借著蘇宬奏摺掀起的進攻浪潮,清流們顯然有些坐不住了。
清流派大佬、軍機大臣、弘德殿行走李鴻藻召見親信討論如何應對,眾人茫無頭緒,於是李鴻藻便向旁坐的一人問道:「叔平,群議芻芻,眼見得風潮已經掀起來了,可宮裡一言不發,皇上這邊到底是怎麼個心思?」
同為弘德殿行走的翁同龢苦笑一聲,答道:「弘德殿現在三個當值師傅中皇上更親近的是王慶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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