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或許是當馬助理真不明白,蘇子辰進一步解釋道:「官學裡藏龍臥虎,旗人之間又多攀親帶故,小子可不想為了一個爺的虛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畢竟小子只是四品,門第在上的,可不知道凡凡幾多了。」
馬助理表情凝重起來,伸手成團對著蘇子辰一拜:「受教了,想我這麼大一個人,還沒個孩子看的明白,真是慚愧啊······」
馬助理說著慚愧,蘇子辰卻不能當真,很難說,前面的幾句話會不會是馬助理在下套、埋雷,畢竟之前已經是得罪了,將錯就錯,通過一番捧殺就讓蘇子辰這輩子止步四品,也是惠而不費的事,退一萬步,就算止不住蘇子辰在官場上的前進步子,給他找幾個潛在的敵人,也能讓馬助理在邊上看出好戲----這些事,本尊小小年紀是想不到的,有些活了一輩子的也未必能考慮周全,但對於在鄉鎮磨礪並跨出至關緊要一步的蘇子辰來說卻是見多了······
等了足有大半個時辰,等人來人往的大堂上逐漸稀少了人影,蘇子辰身邊已經多了兩個伴當,此時就聽馬助理介紹道:「宸大,你邊上這位是候考的壽三,今年十二歲了,壽三邊上這位叫齊大,今年十四歲,趁著司業大人這邊還沒完事,你們先親近親近吧。」
一般來說壽三和齊大都是競爭對手,有啥好親近,但蘇子辰剛才就說了,官學裡藏龍臥虎,誰知道某個不聲不響的背後就有驚人的背景呢?
所以,蘇子辰便第一個笑眯眯的衝著兩個大孩子行了一個千:「蘇宬,老姓葉赫那拉!」
十四歲的大孩子鎮定的回了個千:「那齊,老姓穆爾察。」
十二歲的孩子瞅瞅那齊,再瞅瞅蘇子辰,咧嘴一笑:「松壽,扎克塔氏!」
那齊?沒聽說過,不過松壽嘛?會是那個末代閩浙總督嗎?蘇子辰用探究的眼光看了看松壽,心中暗自盤算,要不要跟他拉拉關係,日後無論是收為心腹還是倚做助臂,都是不錯的選擇。只是後來仔細一想,蘇子辰又放棄了這個打算。
首先,他不能確定此松壽就是彼松壽,同名同姓的可多了去了,未必就網住一個真正的名人;其次,末代閩浙總督松壽官聲不錯,可偏偏是個滿族至上主義者,最終與清廷同殉,這就和滿皮漢心的蘇子辰不是一回事了,與其日後翻臉,不如現在就不認這等關係。
故而,最終交換給姓名之後,蘇子辰便陷入了沉默,而那齊、松壽也不想和競爭者虛與委蛇,所以,幾個小大人便沉寂了下來,直到趙司業命人將三人帶到堂上。
「本管不知道綿副都統為什麼給你們幾個寫薦書,我也不想知道為什麼,總之,你們幾個來了,留不留的下來,還是要見真章的。」趙司業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衝著蘇子辰三人吩咐道。「你們三個的年齡不同,書讀的程度不一,本官不能劃一以試,這樣吧,給你們半個時辰,把《大學》和《中庸》默寫出來,有沒有問題?」
蘇子辰等人齊聲應道:「謹從大人吩咐。」
入座、鋪紙、研墨、揮筆,等三份寫著名字的考卷放到趙司業面前,趙司業仔細的看過之後,衝著三人把考卷一展:「經文都沒錯,但字有分別,松壽,你的筆力比那齊弱尚情有可原,但連比你小的蘇宬都不如,就有些說不過去了,這樣,你且先退下吧。」
這就被淘汰了?松壽有些不知所措,然而他最終神色詭異的笑了笑,什麼沒說便退了下去,隨即此時,趙司業向那齊和蘇子辰問道:「知道『子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吾從先進。』作何解嗎?」
那齊是已經學過《論語》了,年紀有較蘇宬為大,所以搶先一步答道:「夫子說,先學禮樂再做官的人是平民,先做官再學禮樂的人是貴族,如果要選用人才,我選擇先學禮樂的。」
這是正解,於是趙司業的目光便落到了蘇子辰的身上。
蘇子辰遲遲不能答覆,正當趙司業以為蘇子辰年紀小,尚未學到論語中的這篇時,蘇子辰拋出一個大殺招來:「回大人的話,聖人之用,先進禮樂者之也,蓋聖人執政於魯,為政以德,先進者以德而官,後進者官而學德,故從先進。」
雖然破題承題還有些刻意,但卻是八股的格式,立意就在那齊簡單回答之上了,只是這下似乎弄巧成拙了,就聽趙司業冷笑道:「聞道有先後,不知者不怪,可根基尚不穩,就想著寫時文,卻有些好高騖遠了,好了,那齊留下,蘇宬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