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誰能明白他的痛苦（2/2）

不過，他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果說宋人故意給遼國內部製造矛盾，為何要花錢購買女真的戰俘？

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們身強力壯，幹活賣力？

敵人支持的，我們就要反對！

所以，他禁止捕捉女真奴隸，寧願殺死，也不能便宜了宋人。

宋朝商人表示無所謂，「黃金家族」的蠻人也是一個價。

耶律隆緒沒法再阻攔了，因為他的政策已經引起了遼國貴族的不滿，如果再出針對性更強的舉措，等於是有意破壞澶淵之盟，後果會很嚴重！

現在大遼的國庫收入，一半以上都是靠向宋朝輸送羊毛和牲畜，他們也想過自辦工坊，自產自銷，問題是宋人更有錢，願意花更多的錢收購羊毛，那些牧場主，自然選擇把羊毛賣給宋人。

賣羊毛產生的一系列問題，作為皇帝，他也看出來了，首先就是那些貴族肆無忌憚的圈地，壓縮那些普通牧民的生存空間。

土地兼併的後果他更加清楚，但是從古至今，貌似就只有一個李三郎差點解決這個問題，不過最後還是因為種種原因失敗了，他又能如何？

這還只是一個方面，由於對大宋在經濟上的依賴，許多遼人的「崇華媚外」思想非常嚴重，如果打起仗來，說不定這些人會臨陣倒戈！

作為一個有作為的雄主，耶律隆緒知道「長此以往，國將之國」，他曾想過與西夏聯合，吃掉大宋，如此一切難題就迎刃而解了。

然而，這顯然只是他的一廂情願，遼國的實權派不同意他背棄盟約，並將主動挑起戰爭，視為「不講義氣」的舉動；

西夏的李德明正沉浸在虛假的「盛世」之中，國庫堆滿了可以買到東西的「交子」，而且想印多少就印多少，百姓們安居樂業，就算是普通家庭，也有人用上了來自宋國的精美陶瓷，珍藏了「西門大官人和金蓮小娘子」的有趣畫冊，日子過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挑起戰爭？

耶律隆緒很痛苦，他明知遼國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淵，卻無力阻止。

有誰能明白他的痛苦？

汴梁，八賢王府，趙德芳笑道：「你是個聰明人，看不慣官場的蠅營狗苟，卻又無力改變，所以才痛苦！」

包拯眉頭皺起，眉心處出現一個明顯的月牙形狀，他的臉明明是白的，但是由於不苟言笑，做事不留情面，卻被人戲稱為「包黑炭」。

「王爺，以你的影響力，完全有能力改變現狀，為何不出手，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官場糜爛，而置之不理嗎？」

「我不過是個閒散王爺，有什麼能力能改變官場痼疾？況且，你改變了一時，能改變一世嗎？」

「做了，至少心中無愧！」

趙德芳站起身來，拍拍他肩膀，「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種浩然正氣，這次來找我，不會是只為發發牢騷吧？」

「臣有一事不明，想請教王爺！」

「說來聽聽！」

「興業票號，已然匯通天下，就連國家稅收，亦通過興業匯兌，王爺在世之時，自然能保證有利百姓有利國家，但是，若王爺百年之後，又當如何？」

「恩，是誰讓你來找我的？」趙德芳不由眉頭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