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7章 小侯爺請說(2/2)
兩人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不光屋子裡能夠聽到,便是屋子外面同樣聽得清清楚楚。
此時,兩名男子正站在外面,庭院冷清,聽著這些話,二人臉色越發難看。
若是陳潛在場,定能第一時間就認出來這兩個人的身份,正是他的二哥陳渺,以及陳震凉的關門弟子,狄風。
「欺人太甚!」
聽著聽著,陳渺咬牙切齒,他自幼習武,又從軍多年,便是當年陳府大變都沒有這般失態,但聽著屋內眾人的言語,卻是徹底忍耐不住,如果不是強行按捺,恐怕早就忍不住出手了。
「沉住氣,我們沒有和人家拼的本錢,只能等著他們討論的結果!」狄風搖搖頭,臉色同樣不好看。
陳渺恨恨說道:「結果!結果!來到旱州,逼咱們交出什麼六識珠,又霸占鏢局!現在居然……」
狄風嘆了口氣,道:「那又有何辦法?」
「那珠子根本不在咱們手上,可他們卻認定了在此!打了咱們的人,欺了鏢局,占了屋舍,現在直接就堂而皇之的分贓,這……」陳渺說著,兩眼通紅。
搖搖頭,狄風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更不願刺激陳渺,怕真的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他們兩人在此,為的是等待屋內商量出來的結果。
說起來,這屋內之人,雖說是欺上門來,但倒沒有做絕,像剛才陳渺的話語之聲,絕對瞞不過屋內眾多高手,但那些人卻毫不計較。
其實這也能夠理解,屋裡的眾人,都是聲名遠播的武林高手,他們豈會和陳渺這樣一個無名晚輩計較?
更何況,陳渺的戰力,在屋裡眾人看來,跟螻蟻無異,一個人,又豈會在意螻蟻說些什麼?
不過,為了防止陳渺衝動之下,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狄風不得不換個話題,分散對方的注意力:「對了,不知道陳二哥怎麼樣了,傷勢好些了麼?」
聽了這話,陳渺臉色一變,搖搖頭:「二叔的傷勢沒有起色,他這幾日接連重傷,早就不堪重負了,要不是藍姑娘的丹藥,恐怕早就臥倒在床了。」
狄風聞言,皺起眉頭:「竟是這般嚴重?我這幾日都候在這裡,沒有見到擂台那邊的形勢,只是聽人說二哥受傷……你們為何不攔著他?」
陳渺低下頭:「攔不住,二叔雖然還未完全恢復,但性子已與從前無異,只要有人挑戰,就要親自上前,若是阻止,以他的性子,你也知道後果。」
狄風嘆了口氣:「也對……只是,那擂台上的眾人恐怕並不知道,這屋裡的幾人根本就沒打算承認比武結果,無論誰勝,都是一樣。」
陳某也點點頭。
原來,這次除了幾大門派外,還有許多江湖中人前來,其中一些頗有威望的,怕六大門派勢大,他們沾不到好處,就抱起團來,提出了比武歸屬,立了擂台,每日挑戰,勝者和陳家動手,已經持續了多日。
兩人談話間,忽有腳步聲傳來,跟著便見一宮裝女子走來,手裡提著果籃。
見到兩人,女子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多少什麼,往前邁步,推開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看著女子走進,陳渺臉色更差。
屋內,門邊坐著一名青年,見到這女子進來,微微一笑,道:「有勞泠妹了。」
那被稱為泠妹的女子沒有回話,只是機械性的將果籃放好,跟著又退了出去,整個過程,表情木然。
待得這女子出去,房門重新關好,那門邊的青年打量著屋內眾人,聽著幾人因爭奪六識珠而發出的爭吵聲,搖了搖頭。
這青年能坐在這裡,是因為他的那位好友,其本身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所以不會得意忘形的出聲,他很清楚自己那位好友的性子,看似隨和,其實骨子裡薄情寡義,吃不得一點虧,喜歡羞辱他人,便是好友,若是觸怒了,一樣要被對付,往往生不如死。
便如剛才那名女子,正是陳震凉視若親生孫女的陳泠,雖是投奔過來的,但和陳家小姐無異,陳府大變,眾叛親離,這陳泠卻沒有離去,而是隨著陳震凉一行來到了旱州,但遭逢大變,性子有了變化,比之從前,更惹人憐愛。
結果,這一次,卻被青年的好友看上了,說是要納為小妾,但卻被拒絕,結果青年的好友反而說要磨磨陳泠性子,強迫著陳泠端茶倒水,儼然是當成使喚丫頭。
想著想著,他搖搖頭,心中感嘆。
「唉,大人物的心思,我李英明是搞不明白了。」
這位青年,正是當年和陳潛有過過節的李英明,他的父親,五年前是沙州太守,如今一路高升,已去了京城。
和五年前相比,李英明的氣質有了些許變化,似乎變得內斂、平和,不過,坐在這裡,便是再傲氣的二代,官職再高,一樣要謹小慎微,因為屋裡的這些人,每個都代表著一方門派勢力,一聲令下,動員起來的人數,不下於一支小型軍隊。更不要說,他們門派內的那些頂尖武者了。
心裡想著,李英明的視線轉動,在屋內眾人身上掃過。
吵得最凶之人,身穿皂白色長袍,乃是開陽派的長老,朱解度。
坐在朱解度對面的,是手拿佛珠、一身僧袍的悲苦,顯得慈眉善目,氣態沉穩,任憑朱解度如何說,都穩如泰山。
這悲苦和尚旁邊,坐著兩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穿淡青色大氅,劍眉朗目,年齡在三四十歲左右,不怒自威。
而女的則是名中年美婦,但面無表情,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這男女旁邊的桌案上,各放著一把長劍。
他們正是天樞派的雙劍夫婦,男的叫歸似辛,中年美婦名為盧二娘,一手雙劍合璧聞名武林,這次前來,雖說也是為了六識珠,但打著的旗號,卻是報仇。
當年龍洞之事,他們天樞派的長老謝譚安殞命其中,傳言乃是被陳潛所殺。
舉著同樣名頭的,還有九拳門和順天幫。
這九拳門此次來的,是執法長老袁言,為的便是名正言順,取的「尋仇、懲惡」之意。
而順天幫來的,是西北舵主丘含深。
這丘含深負責西北之事,本因顧及西北王,沒有找陳家之事,但早就處心積慮。蓋因順天幫所在的北山,便是刀劍門山門所在,兩派間宿怨頗深,這陳震凉是刀劍門遺徒,自是順天幫的眼中釘,更何況,那順天少幫主西門應天,也在龍洞中被陳潛所殺。
這些人,之所以今日才來,也是有些原因的,裡面牽扯頗多,甚至事關南北朝的平衡,再加上前幾年西北軍起義,西北又亂,才一直懸而未決。
這次六識珠之事,小梵寺當先發難,便有了今日之行。
幾人之外,還有一人,坐於一旁,好似事不關己,嘴角含笑地看著其他人,一副看戲的模樣,他身著藍衫,年齡約莫五十,為正氣盟的一路統領,叫做石壽。
正氣盟和其他門派不同,是家幫會,公開的口號是驅除韃虜,在中洲東部沿海一帶活動,但其實和大溪早就有了私下協定。
正氣盟的結構也不同於一般的門派,類似義軍,所以才有統領一說。
便在李英明打量屋內眾人的時候,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是有人在輕拍手掌,順著聲音,屋內眾人目光一轉,視線都落在上首。
那裡,一名年約二十歲的青年大馬金刀的坐著,身著華服,身後還有兩名絕色女子侍立。
「好了,諸位,再這麼吵下去也沒多少意思,不如聽聽我的意見如何?」
聽到這年輕人開口,屋內其他人面色各異,最終都開口道:「也好,小侯爺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