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牡丹亭(2/2)
反正梨園的人才很多,不差這幾個。
「明兒繼續吧,今天這兩個戲班子——」名客卿擺了擺手,一切盡在無言中。
他們今兒沒了演出機會,明兒因為是最後一天,還有更好的戲班子唱,而且日期排滿了,所以就沒有他們的機會了,這手勢是指他們沒有機會了。
有時候進不進梨園,能不能修行也看運氣,這壓軸和後面大軸的戲班子顯然運氣不大好,如果要怪的話,只能怪陸白鬧這一出了。
莫生寒點下頭,示意知曉了。
他讓人把王長康等梨園的人引下去,去別院好好休息。
至於這兩個戲班子——
莫生寒向他們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繼續。
雖然不能進入梨園了,但戲要有始有終,畢竟台下的百姓還在等著聽呢。
戲台上的戲班子見了莫生寒繼續唱的手勢,愣了愣。
梨園的人都走了,他們再唱又有什麼意思呢?
可以說,他們的精氣神都散了,現在能不能記起唱詞兒都在兩可,遑論唱了。
莫生寒皺下眉頭,揮了揮手,招呼手下去催一催戲班子的班主。
這梨園已經被打臉了,這堂會若再無疾而終,會更被人笑話的。
班主無奈的上來,催促眾人快點兒唱罷這一場。
戲子們無奈,在悲涼的思緒中,連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在唱什麼,他們魂不守舍的唱吧,魂不守舍的離開了。
後面大軸的戲班子稍好一點兒。
班主兒說好了,讓他們兢兢業業的唱吧這一台戲,大不了他們明年再來。還讓他們把這台戲當做一次考驗,若今兒撐下來了,今後就是一場升華——
這當然是安慰話。
等把這些戲子們送上台,班主就拉著前面壓軸戲班子的班主去喝悶酒去了。
「台上一刻鐘,台下十年功。」壓軸的戲班主一口苦酒吞了,「我這些孩子們,已經錯過好幾次機會了,今兒是最好的機會,我們好不容易靠本事爭取來的壓軸日壓軸的機會,誰料——現在全完了!」
大軸的班主兒陪他一起干,「可不是呢,我這戲班子裡還有幾個角兒呢,全是我重金從別的戲班子挖來的,就等著今兒這一哆嗦撈銀子了,可誰曾想——」
「哎!」
他們一起嘆息,然後痛飲一杯酒。
「兩位是剛才壓軸和大軸的戲班子?」忽然,一個女子站在他們面前。
她長的十分好看,眉清目秀,站在燭光下燁然生輝。
「是,我們兩個是。」壓軸的戲班主應了一句,吐出一口酒氣。
他沒醉,不過因為酒入愁腸,所以看起來就幾分醉了。
芸娘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你們兩個戲班子,我家大人打包一起要了。」
「什麼!」兩個班主兒抬頭看她。
芸娘再說一遍,「以後你們的戲班子,歸到我們大人的名下。」
兩位戲班主搖頭,「不,那不行,我們戲班裡有不少好苗子,他們要——」
要進入梨園修行的。
若單純為了唱戲的話,不是他們吹,他們倆的戲班子在京城裡,即便不能引得全城追捧,那也會有名一方,根本不缺銀子。
芸娘笑了笑,「我家大人手裡有一個本子,正好可以修行。」
「什麼?」兩位班主看著她,一臉的不信。
真當這可以修行的戲本子好寫呢,百年都難出一本,而且每一本都在梨園收藏著呢。
芸娘笑了笑,「我家大人是陸白——」
兩個班主身子一僵。
「你們可以不信,反正我把機會給你們了,至於你們能不能抓住,那就看你們自己了。」芸娘從袖子裡取出一張請帖,「若想抓住這個機會,明天到酒廬拜訪。」
她把請帖放在桌子上,「過時不候。」
然後,她離開了,餘下兩位班主,望著這帖子出神。
這可不僅僅是個帖子,若接了這帖子,意味著他們還與梨園無緣了——就今天陸白當眾人面抽梨園弟子大嘴巴子的場景,他們不認為關係會好了。
去還是不去,這根本就不是個問題。
但壓軸戲班的班主遲疑了……
翌日,天剛亮。
陸白睡了一個好覺,暢快的翻個身,摸了摸旁邊——
床冷冰冰的,一點兒溫度也沒有。
陸白剎那間坐起身子,然後見顧清歡坐在桌子旁,桌子上點了油燈,這會兒天亮了,油燈還亮著,而顧清歡低著頭,正津津有味的看著手裡的戲班《牡丹亭》。
這面板還是夠意思的。
雖然早把《牡丹亭》作為修行之法,印在了陸白腦海,但向外傳授的話,即便修行的法子不說,但戲本的文本內容得有。
陸白還打算默寫出來的。
後來查看功法後才發現,功法旁邊有一個文本兌換的按鈕,雖然只能兌換一本戲文,但已經足夠了,以後陸白再讓人去抄就是了。
反正只有戲文,沒有任務設定和修行之法,這戲文傳出去別人也沒法修行。
這戲本子一出來,顧清歡就做了這戲本子的讀者。
她在吃飯時一看,然後一下子就陷進去了。
這戲本子寫的太好了,可以說是顧清歡至今為止看到的戲文中,最好的戲本子。
不止故事好,文筆更好。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顧清歡輕嘆一口氣。
「我寫的好吧。」陸白厚顏無恥的坐下,嚇顧清歡一跳。
她白了陸白一眼,「我現在算是知道,你這句子從什麼地方抄的了,敢情抄的是牡丹亭。」
「什麼?」陸白一愣,「誰抄了?」
顧清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平坦而緊緻的小腹露出來,閃爍著白光——
「當初在安康城的時候,你就念過這句。」陸白忘了,顧清歡可記得。
當時在安康城石七公子宴會上,陸白曾對石七公子改編的《打神鞭》指點時念過這句。
「你有幾斤幾兩,我是知道的。」顧清歡笑他。
若只有這一句,她還能當成陸白突如其來有靈感,有了這麼一千古名句。
但現在《牡丹亭》面世,她立刻知道陸白是抄的。
他根本沒寫這《牡丹亭》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