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喝茶(2/2)
班主心裡這麼想的,但還是想確認一下,「姑娘,您昨兒說的修行——」
芸娘把手裡的戲本遞給他,「你看看這個本子。」
班主狐疑的接過,先看名字《牡丹亭還魂記》,看不出什麼名堂來,只能慢慢地翻開戲班,然後一目十行的掃了一眼,然後他的目光凝滯了。
「這戲本——」班主嘀咕一句。
他忙把目光放到開頭,這次精讀起來,然後第一齣戲的第一句就驚住了,「忙處拋人閒處住。百計思量,沒個為歡處。白日消磨腸斷句,世間只有情難訴。」
戲班主在梨園這行混了大半輩子了,品位還是有的。
他一下子就認識到,這是一個好本子,詞句靡麗但不艷俗,文采斐然,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可以說,光憑這文筆,他就知道這齣戲精緻,優雅,唯美,一動一靜,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之間都入畫一般。到時候唱出來的好聽,聽起來雅致,像個藝術品,絕對引人追捧,萬人空巷都不算誇張。
沒辦法,在文人當道的世界,人們好的就是這一口。
可有文采的人,都去寫詩了,誰讓寫戲呢,於是這等精緻的戲本很少出現。
就是不知道這故事怎麼樣——
戲班主怕芸娘等級了,忙忍住放在案几上,洗手焚香,沐浴更衣,然後一日三讀,細細品讀,沉醉在其中一天不自拔的衝動,暴殄天物的心裡疼的一目十行的往下掃。
待讀到「夢到一園,梅花樹下,立著個美人,不長不短,如送如迎。說道:「柳生,柳生,遇俺方有姻緣之分,發跡之期。」因此改名夢梅,春卿為字。正是:「夢短夢長俱是夢,年來年去是何年!」時,戲班主一怔。
這似乎是個關於夢的愛情故事。
不得不說,這很新穎,就跟從來沒看過在網絡小說,然後看到穿越,重生一樣新奇。但又不至於太過於離經叛道,畢竟這年頭唱戲的就跟陸白前世拍電視劇的一樣,總要談個戀愛,不談個戀愛都不知道怎麼唱下去。
就是不知道怎麼個愛法。
班主迫不及待的繼續往下翻,大概知道了夢中相愛,傷情而死,後來化為鬼魂,不止如何又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這下,班主的心徹底被勾起來了。
他恨不得現在把這戲本拿回家,好好的讀一遍。
奈何不行,芸娘還在等著呢。
他只能萬分不舍的把戲本放下。
芸娘見她放下了,瞥他一眼,「如何?」
班主早把修行之類的拋之腦後了。
這戲本文辭典雅,語言修理,關鍵故事還曲折新穎,令人肝腸寸斷。
作為一個戲班主,他對戲也是痴迷的,他現在只有一門心思,就是把這本該死的好的不知道怎麼說的,恨不得讓他跳起來大呼三聲好的戲本唱出來,讓所有人領悟到這戲本的好。
再者說,他戲班子裡的角兒,若不能修行的話,靠這一齣戲也不枉此生了。
於是,班主毫不猶豫的決斷道:「姑娘,我這戲班子就全須全尾的交給陸大人了!我只有一個奢求,就是讓我們戲班子來唱這齣戲。」
芸娘驚訝的看著他,心想他這決定怎麼一下子下的乾脆了。
不過,她也懶得節外生枝。
「好,那就這麼定了。」她站起來,「讓你的戲班子收拾好,爭取見天入住酒廬。」
至於住處。
芸娘早把附近的一處不臨河的院子買下來了,用於僕人和戲班子等居住。
班主應了,然後依依不捨的指了指戲本,「這戲本子——」
「這戲本只有一份,我讓人抄寫了交到你們手上,你們戲班子準備起來,爭取在半個月後登台唱戲。另外——」
她鄭重其事的叮囑戲班主,「讓你的人記住咯,以後陸大人就是你們的主子,不可有二心。若不然——」
她輕輕一笑,「昨日在樓船上,王長康的下場想必你也看到了。」
「明白,明白。」班主忙點頭。
陸鎮撫使的厲害,他是知曉的,他們的人只要不想死,絕不會有二心。
「那就好。」芸娘在威脅過後,又給一枚甜棗,「這齣戲對你們而言也是一挑戰。到時候,會有好幾個戲班子同時開唱,你們誰有本事,到時候自會被我家大人收入門牆,到時候大人就會把這戲本子相搭配的修行之法傳授給你們。」、
她點了點手裡的戲本,「你也看到了,這戲本里有花神,有土地,有地府判官,有鬼卒,修行之法多得很,不比梨園的修行之法遜色。」
班主再次驚訝萬分,「這,這戲本,當,當真可以修行?」
芸娘得意一笑,「那是自然。」
班主信了幾分。
不為別的,就為這戲本子寫的這麼好。
他起身告辭,然後匆匆忙忙的去修整自己的戲班子,爭取早日唱這本子。
芸娘送她走後,又讓人去把昨日買的戲子叫過來——他們同樣住在買下的院子中。
芸娘準備讓他們也準備起來。
這可是陸白計劃的第一步,不能出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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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白領著衛二等晏城調來的錦衣衛進入了南鎮撫司。
方千戶迎面迎過來,見到他身後的錦衣衛後,疑惑地問:「大人,這幾位是——」
「給咱們南鎮撫司添些人手,他們是我從晏城錦衣衛調來的好手。」陸白走進屋子,不等坐下就問道:「昨兒讓你去紅樓查的,關於關監司買官的路子,你問出什麼沒有?」
方千戶掃衛二等錦衣衛一眼。
他知道,這些人估計就是陸白的親信了。
「沒,沒有。」方千戶搖頭,「小翠姑娘說了,除了錦衣衛,還有西水關的幾個小頭目外,關監司沒有領什麼當官的去過她那兒。」
陸白覺得不一定是官員,或許是些掮客也是有可能的。
方千戶這就為難了,「那就更難查起了,誰知道關監司請的那些人,究竟誰是掮客。」
陸白沉吟一番,覺得確實不好查,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從另一方面著手了。
「既然關監司這官職是買的,那麼現在官職空缺了,是不是還要賣出去?」陸白笑了笑,他問方千戶,「咱們前天查案,就已經告訴他們關監司失蹤了吧?」
方千戶點頭,「是。」
「那這新監司差不多也快到岸了。」陸白倒一杯茶,「你去請他過來喝茶,咱們好好問一問這賣官的路子。」
正所謂一個蘿蔔一個坑,監司位子這坑,既然空出來了,原來的人肯定要賣出去。
方千戶一臉為難,「大人,咱們是南鎮撫司,請監司過來喝茶,不好吧,咱沒那權利——」
「又不是讓你抓他,請他過來喝茶,喝茶要什麼權利?」陸白振振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