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剛正不阿(1/2)
石正不在嬉皮笑臉。
他抬起頭看著陸白,徐徐的吐出兩個字:「洛王!」
「什麼!」陸白一驚。
他本來以為是石大學士呢。
他在動手前查過,石大學士出自吏部,曾是鼎鼎有名的首輔顏開的門生。
提起這顏開,就不得不提到太上皇當年繼承先皇皇位,又強行把親生父親抬為皇帝,把生母封為太后的這一番操作了。
當時這番操作引起了百官的反對,進而上演了一番皇上打死大臣的宮門血案。
在這段史稱大議禮的公案中,不是所有官員都反對的,還有人為太上皇搖旗吶喊。
這位顏開就是其中一位。
此人極為善辯,無論在朝會大殿上,還是在宮外的公共場合,都旗幟鮮明的欣賞,欽佩和吹捧太上皇的這份孝心,並與反對的百官展開口舌大戰,偶爾還能把人說的啞口無言,以至於一些官員氣的用手撓這廝。
顏開因此被抓的疤痕滿面。
但顏開不以為羞,反而為榮,把臉上的疤痕當做勳章,整天在太上皇面前轉悠。當時年輕氣盛的太上皇果然感覺到了他的誠意,把他同另一位同樣搖旗吶喊的侍郎左路招進了內閣,從此開始了這兩人對抗世家三十餘年之路。
在前十年,倆人雖然沒當首輔,卻與首輔差不多,因為皇上只信任他們,不信任顧家等世家豪門出身的首輔,只是迫於八大派,才讓世家繼續當首輔。
到了後十年,顏開藉助左路在宮女意圖謀殺太上皇的宮變中不作為,趁機把他踩了下去,然後登上了首輔的位子,並大舉揣摩聖意,展開了對世家的清算。
在這十年中,迫於太上皇的強勢,顏開占據首輔位子整十年,期間打壓世家,提拔寒門,在不牽動八大派利益的規則下,對世家展開了長時間的拉鋸戰。
不得不說,顏開是一位能臣。
他雖然上位不正,靠揣測聖意登上的首輔位子,但在這十年中,顏開在同世家對峙的時候,還讓南朝這個龐然大物有條不紊的運轉著。
他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讓國力自本朝南渡以來,首次成長到了一個新的台階,讓國富民強,糧食滿倉。同時,他重用寒門子弟,讓南朝在江北打了幾場勝仗,穩固了江北的幾座城池。
當然,他更重要的成就在官場上。
陸白聽顧清歡說說,當時在他的努力下,本來南渡以來近乎於廢弛的科舉制再次規範起來,而且成為取士的重要途徑,從而讓官場上出現了許多寒門子弟。
同時,在這十年中,他借力皇權,實行了許多行之有效,而且近乎於陽謀的政策,抑制了世家龐然大物的壯大,並藉助挑撥離間,讓世家之間相互爭鬥,從而給了他扶持新的官僚集團的可能。
他本來借用這個官僚集團,準備在他失勢或去世後對付世家,從而保證他一切成果的。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十年期到,正在顏開展望未來十年的時候,太上皇遲遲不到來的飛升,磨平了他的傲氣,太上皇開始向世家示好,期望藉助他們背後世家的努力,讓他登上飛升之門。
臣等正欲死戰,奈何陛下先降。
世家離開開始了對顏開的反攻倒算,不到一年時間,顏開被太上皇抄家黯然下台,乘一葉孤舟離開了秦淮河,沒出秦淮河的東水門就船沉人亡了。
世家不讓誰活,總有辦法讓他死。
其實,聽顧清歡說,顏開是有一個活命機會的。
當時八大派中茶樓的樓主很賞識顏開,有意把現在無為的世家拋棄,選在顏開在茶樓在世俗中的代言人,奈何顏開本就出身於寒門,對成為世家不感興趣。
所以,這位顏開雖然上位的路子不正,卻著實是一個厲害又讓人欽佩的人兒,他在世家當道的情況下,硬生生的開闢了寒門登上舞台的十年。
石大學士就是顏開提拔的寒門之一。
他還是顏開得意門徒。
然而在顏開死後,石大學士並沒有繼承他的衣缽,而是選擇投靠世家。
他藉助顏開提拔他,為他帶來的地位潛行經營,讓石家在安康城成為新晉豪門,又不知怎麼搭上了劍齋,趁劍齋同呂家分道揚鑣時成為了劍齋在世俗培養的世家之一。
在顏開輝煌的那個十年,石大學士就在吏部,牢牢的把持著吏部,為顏開選拔人才,所以陸白會以為賣官鬻爵的幕後黑手會是石大學士。
他萬萬想不到會是洛王。
「這就有趣了。」陸白靠在椅背上。
石正點下頭,笑的很輕鬆,「陸大人還繼續查下去嗎?」
陸白一時間沒說話。
「查不下去了吧?」石正笑的很猖狂,「你難道還能把洛王給抓起來?」
他攤開雙手,讓陸白把他手上的鐐銬打開,「把我放了吧,趁現在天色還早,我回去幫你看看,你要找的那位錦衣衛和關監司,是不是我們的人殺的。」
「不過——」
他輕蔑一笑,「就算是我們的人殺的又如何,你能把洛王抓起來不成?」
說罷,他站起來。
「坐下!」陸白大喝一聲。
石正嚇了一跳,臉上笑容收斂,看著陸白,「你,你什麼意思?」
「誰說我不查了,我不僅要查,若真是洛王,我還要親自把他抓了交給聖上。」陸白大義凌然。
廢話,他不查就見鬼了。
這案子只要破了,那就是抽獎的機會,至於抓住以後皇上放還是不放,那就不管他的事兒了,反正他案子是破了。
「你!」石正還真被嚇了一跳,接著他想到,陸白估計是在虛張聲勢。
於是他坐下,「好,那您就好好查,我等著你去把洛王抓起來。」
接著,他把所有一切說的清清楚楚,乃至於帳目都交代在什麼地方了。
他一是要讓陸白相信,這事兒的確洛王是主謀,同時也要一步步的看著陸白步入深淵——敢抓皇帝的兒子,他就不信皇帝會放過這丟他面子,還讓他丟銀子的人。
可以說,這兩樣相當於皇帝的逆鱗,觸之即怒。
陸白得了這些證據,又讓人錄下石正的口供後,就讓人把石正關了起來。
他則去了石府。
石大學士這會兒已經放衙回府了。
他坐在院子正中央喝茶,看著陸白抄家,看著陸白把帳本找出來,然後笑送陸白離開。
石大學士不著急。
他這一手還是跟顏開學的,揣摩聖意,順著皇上的心意行事,若有不對,那就是皇上的錯,但誰敢說皇上的不對呢,所以他的行事都是對的。
「顏師千古。」石大學士笑著把一杯茶倒在地上,祭奠死去多年的顏開。
他本以為陸白會猶豫一番,至少耽擱上一天好好想想,卻不想陸白有了確鑿證據後,扭頭就去求見洛王。
洛王的府衙在宮門外的長街上,同康王府做對門,洛王府在西,康王府在東。
因為這個朝向問題,朝上百官還吵了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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