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狐狸精(1/2)
顧清歡扶持著陳夫人進了陳府。
一路上,陳夫人回憶著年輕時的時光,說著顧清歡當年的趣事,順便在園子裡遊玩。
這莊園很大,流水蜿蜒,滋潤著草木,散發著春天的清香。
敘一會兒舊以後,陳夫人回頭招呼跟隨著的家眷,「行了,你們都回去吧,我陪著我的外甥女聊會兒天。」
後面的家眷們一起行禮,「是。」
在顧清歡來時心裡有怨氣的少婦鬆了一口氣,心想終於可以離開了,她拉了拉身後的少女,「走,嫂子帶你去看戲去。」
今兒可是莫家堂戲最精彩的時段,不去看可惜了,要是碰到一兩個角兒捧一捧,捧成了京城裡的名角兒,那可是她的功勞。
這和追星一個道理。
至於萬一捧到了牢房裡——自己捧的角兒,自己去探監。
「對了,允兒留下。」陳夫人叮囑一句。
少女一愣,呆呆地回了一聲「是」。
少婦停下腳步,不知道夫人為什麼要留下允兒,倒是她婆婆,方才在門口指責她的婦人,走過去拉開她抓著允兒的手,「允兒,你好好伺候老夫人和顧小姐。」婦人說罷拉著少婦走了。
少女呆呆地應了一聲是,去站到顧清歡和陳夫人身邊,為她們倒茶。
「娘,允兒怎麼——」少婦還在懵懂中。
婦人瞥她一眼,又看她胸一眼,嘀咕了一句果然無腦,「這是你妹子的造化,你別給我添亂啊,允兒能不能顯貴就在今朝了。」
少婦還是不懂。
婦人不得不點撥一下她這傻兒媳婦,「陸鎮撫使年紀輕輕的,正在婚配年齡,允兒年紀也不小了——」
這要是成了,他們這旁系以後就可以同陳家直系同等地位了。
少婦恍然,「啊,老婦人要把允兒許配給那陸指揮使?」
她心裡老大不願意了,她小姑子在京城頗有才名,她還準備撮合允兒和她小舅子呢。
「母親,我聽說有才識的人都怪,這陸鎮撫使別有什麼癖好,還是慎重一點兒的好。」少婦建議。
「閉嘴!」婦人怒喝一聲。
她焉能不知道這兒媳婦心裡打的什麼主意,「還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一點兒見識也沒有,你今天回去給我抄寫經書,不抄寫十遍不許出門。」
婦人說罷,直接離開了,留下少婦目瞪口呆。
陳夫人看著允兒倒茶,含笑問道:「剛到京城,娘家也不回,莫家也不回,先來我這兒拜訪,你這是有事兒吧?」
顧清歡飲了一口茶,愜意的咂摸著口中茶滋味,只覺茶香在口中瀰漫,把陸白的氣息即使消散了也總覺得留下的陰影都盪散了。
「好茶。」顧清歡贊道。
陳夫人笑了笑,「這可是從妖舟一棵成妖的茶樹上採下的茶葉。你要是喜歡,待會兒讓允兒包一些,送到你府上去。」
茶妖的茶葉,每片葉子得按金計。
顧清歡卻沒有推辭,「那我就謝謝姑姑了。」
她接著嘆息一聲,「顧家和莫家我是回不去了,在很久以前就回不去了,我現在是陸家的人。」
陳夫人讓她別說賭氣話,「當年不管你,你父親也是有他的苦衷,他是顧家的家主,在這個位子,他考慮的就要和別人不一樣。」
顧清歡沒有反駁,她只是道:「我也是同樣的道理,站在現在這個位子上,我要考慮的也很多,所以不回顧家和莫家,也是為他們好。」
陳夫人見她這麼說,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只是問道:「那你現在來陳家是什麼道理?難道為了他們好,所以來壞我陳家?」
顧清歡撒嬌,「姑姑——」
陳夫人擺下手,「好,好,多大了,還撒——」
陳夫人上下打量顧清歡,比以前還年輕了,撒橋還真沒什麼不妥。
她開玩笑的問:「你怎麼回事,怎麼越活越年輕了,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顧清歡一時間還真無法解釋,她倒是知道修行者進入半仙境時,人是半仙之軀,這時候雖然不能長生不老,但讓人多活個幾十年還是沒問題的,她身子的變化或許就是有賴於陸白突破時引起的變化。
只不過,陸白引起的變化似乎很大,有點兒超出認知,把她的身子都變年輕了,她以為這或許是因為陸白修行功法高明的緣故。
當然,這話不足與外人道。
好在陸白早找到了藉口,顧清歡順手就拿過來用了,「陸白的師門有些奇花異草,雖不能長生不老,但讓人駐顏有術還是可以的。」
她不忘提一句,「他若回山門,我讓他為姑姑尋摸一些。」
陳夫人擺了擺手,「哎呦,我快要入土的人了,還要什麼駐顏啊,有心了,有勞了。」
顧清歡微笑不說話。
片刻後,陳夫人飲了一口茶,回到正題,「說吧,你今天這一大早的找我來,究竟想怎麼壞我陳家?」
顧清歡忙敬上一杯茶,「姑姑,看您說的。我來其實沒什麼大事,就是陸白今兒早上上了一個摺子,現在應該到內閣了,想請姑父順手轉上去。」
陳夫人臉色嚴肅起來,「什麼摺子?」
顧清歡手裡有摺子的副本,芸娘從懷裡取出來,交給陳夫人。
陳夫人接過來掃了一眼,若有所思,繼而意味深長的笑起來,「這奏章出自你的手筆吧?擲地有聲,落筆生花,寫的太好了,就像用刀刻下來的,句句令人嘆為觀止——」
陳夫人抬頭看著顧清歡,「你長進了,以前你的文章全是些錦繡文辭,花團錦簇,讓人眼花繚亂,讀完了再一想,卻是有用的少,無用的多,這奏章寥寥數言,卻能誅心,寫得好啊。」
顧清歡沒說話,她在等那個但是。
「但是——」陳夫人把這文章放下,「你這奏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前面又痛斥永樂前城主,又指責廠衛的,看起來是為了變革南鎮撫使,其實是為了投石問路吧。」
陳夫人勸顧清歡,「這事兒一旦起個頭,以後就不止是一秋山莊,太上皇,劍仙呂易秋也得牽連進來,到時候這事兒就大了,何必呢?」
「姑姑,真不是。」顧清歡又搬出了陸白的掀房頂理論,「變革南鎮撫使才是我們的目的,不過想要最快最好的開一扇窗戶,莫過於告訴他們把屋頂掀了。」
陳夫人讓她別糊弄了,「我從小看你長大的,還不知道你打的主意?你這是投石問路,你不是要把屋頂掀了,你是準備把房子掀了。」
這份奏章一旦出現皇上的案頭,若得到了應允,那就是為顧清歡以後報仇開了個頭。
「不行,這份奏章你姑父是萬萬不可能呈遞上去的。」陳夫人斷然拒絕了。
顧清歡早有料到,「姑姑,陳家這些年日漸式微,就是因為缺少幫手,陸白現在雖然只是一個南鎮撫使,但前途不可限量。現在幫我們一個忙,以後陸陳兩家就是盟友了。」
這一番話說到了陳夫人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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