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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叩仙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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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下馬威?」陸白問。

他們說話時正走在大街上,在經過賣首飾的攤子時,顧清歡停下來,選了一對兒釵子,回頭問陸白:「忘兒戴上,好不好看?」

陸白點下頭,這釵子是忘兒的風格。

忘兒的風格就是風風火火,靜若脫兔,動若瘋兔,整個人像一把火。

顧清歡想要把她按下來,讓她好好練會兒字,讀會兒書都很難,倒是陸白讓她練武,她興致勃勃,全身心投入,把自己弄得筋疲力盡也樂此不疲。

她同顧清歡在樣貌上雖然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性格上卻一靜一動,有天壤之別。

顧清歡付了錢,交給身後的芸娘,「你也記得給她買禮物,不讓當心她不依不饒。」

陸白點下頭,表示記住了。

顧清歡繼續道:「正所謂兄終弟及,太上皇從大武皇帝手上接手的皇位,按大臣之意,應當尊大武皇帝的父親大德皇帝為父,按民間說法,就是太上皇過繼給了大德皇帝,因此得以繼承皇位,所以應當稱大德皇帝為父,親生父親為叔。」

若換了任由大臣們拿捏的皇帝,估計就遵從大臣們意願,把稱呼給改了。

然而,年輕意味著氣盛,聰靈意味著自傲,意志堅定者意味著有主見。

「太上皇堅決不改,以世家為首的百官堅決要他改,於是,圍繞這個太上皇究竟該叫誰爹的問題,展開了長達數年之久的大禮議之爭。」顧清歡說。

大禮議關係危害不到八大派的利益,純粹是世家為了自己的利益去爭,所以八大派根本不理會世俗中的這些吵鬧,也不會去護著他們所支持的世家,因此在大禮議之中,死者不乏世家的人。

顧清歡說道:「當時呂家的家主,呂易秋的父親就死在大禮議之中了。」

在湖上時,顧清歡說呂家會因殺父之仇而恨太上皇,指的就是這個。

「呃——」

二哈和紅太浪覺得這個問題好無聊。

但他們想了想,倘若他們沒兒子,死後,妖王之位傳給的妖怪叫自己爹,還是伯父,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他們又覺得這是個大問題了。

不過,站在臣子的角度,他們又覺得這個問題好無聊,叫什麼不都是皇家的事兒,理會他們作甚,反正都是當官,當誰兒子的官不是官兒。

顧清歡不理會他們,而是看著沉思的陸白,等他說話。

陸白沉思倒不是為了別的,而是這劇情,似乎有點兒熟悉啊。

不過,還是有一點兒不同的。

最關鍵處在於,「皇帝可不僅僅是皇帝,還是天之子,這位太上皇這麼做,就不怕升天的大德皇帝不認?到時候他想飛升,天上的皇帝老兒們不給他開後門怎麼辦。」

「對了。」陸白問顧清歡,「太上皇的爺爺和父親,有沒有飛升?」

顧清歡搖頭。

陸白一拍雙手,「嗨呀,我說這太上皇有天賦,還坐擁半壁江山,怎麼還沒飛升,敢情是得罪上面了。」

二哈和紅太浪目瞪口呆。

他們不由地仰頭望望天空,「別說,大舅哥,你說的還挺有幾分道理的。」

「當然有道理了,這叫什麼,朝中有人好辦事,天上也是如此。他爺爺沒飛升,他爺爺的爹估計也沒飛升,到他爺爺的爺爺那兒,指不定就懶得理這群孫子們了。現在又不認大德皇帝當爹——」陸白搖頭,這太上皇把白給的後門給堵上了。

顧清歡點頭,「當時在大禮議之中,這一條是百官們在『禮』之外,堅持的一個重要論點。」

奈何,太上皇當時年輕。

還是那句話,年輕意味著氣盛,年輕有才意味著桀驁,年輕有天賦意味著他覺得自己有無限可能,即便把這道門關上了,他覺得自己也可以靠才能,靠修煉一步一步登天。

叩開那道仙門。

顧清歡怕陸白不知道兩者的區別,特意比較道:「歷代皇帝飛升,多在半仙境,在飛升時,不經天火雷劫,而且有仙人親自開門迎接,榮寵無比,華貴無比。而普通修行者,因為沒有門路,他們都是靠自身修行,提升境界,等境界到了,度過天火雷劫,避免形神俱滅後,才會自然而然的的飛升,登上天門,叩門而入。」

太上皇年輕氣盛,他認為這些修行者可以做到,他也可以做到。

歷代皇帝沒有做到,他要做到了,那就是前無古人後難有來者的壯舉,堪稱千古一帝!

因此在大禮議時,太上皇根本沒把大臣的這層勸諫放在心上。

陸白點下頭。

在這方面,他倒是挺理解太上皇的。

前世他年輕時,也覺得自己絕非凡人,註定要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即便才華被別人壓過了,他也覺得通過後面的用功和努力,自己會超越對方,這種年少輕狂,一直到他拖延到了中年,方認識到他就是個普通人。

所以說,拖延症要不得,努力的決心要在努力之後,而不應在努力之前。

「其實還有別的原因吧。」陸白道。

百官們這麼操心皇家的事兒,甚至不惜付出生命,肯定不是單純的為大德皇帝認個兒子。

顧清歡不說,反而問道:「你覺得會是什麼原因?」

陸白想了想。

皇權,世家,修行門派。

修行門派動不得,皇權當時又衰落,這時候正是夾縫中生存的世家掙扎的大好時機,所以世家和百官們在大禮議中站在皇帝對立面,是在殺皇帝威風,為他們爭取一些權利。

這權利不一定要凌駕於皇權之上,但至少掣肘皇權,讓皇帝不會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對他們想打就打,想殺就殺。

顧清歡欣慰的點下頭,「正是這個理兒。」

而這個掣肘,就是這個禮字。

禮由聖賢書而來,向來是百官修身治國平天下的行為準則,皇帝用這些要求臣子,要臣子仁義禮智信,忠孝廉恥勇,但對於皇帝,卻是無人約束的。

大臣們的大禮議,就是想讓皇帝也到這個框架中來,讓禮約束皇帝。

「當皇帝也守禮的時候,百官們就不用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整日揣測聖意了,他們可以全身心的為身後的主子撈銀子,撈天材地寶,然後在為自己家族謀些福利了。」顧清歡說。

「這——有點兒意思。」陸白倒沒想到這麼深。

這有點兒像君主立憲制了,憲就相當於這個禮,只是這群臣子們盡想用些勸諫的方式來實現,未免有點兒太天真了,畢竟這次成功了,皇帝下次還是想殺他們就殺。

虛無縹緲的禮,還得有執行的工具才成。

修真門派來搞這活兒倒是可以。

然而,因為缺少背後修真門派強有力的支持,在這場大禮議中,最終百官們中一百多人下昭獄,一百多人打了板子,打死了二三十人後,以皇帝的勝利而告終。

後來的幾次鬥爭,都是這個大禮議的後續。

譬如水果販子的案子,皇帝秋後算帳,把顧清歡的爺爺打死了。而顧清歡在湖上提到的宮變,則是一群宮女試圖想下藥弄死皇帝,相傳是呂妃為了給父親報仇而暗中籌劃的。

至於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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