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殺意(2/2)
呂家的公子問道:「紅姑娘,怎麼了,可是別的詩會上出什麼傑作了?快也念給我們聽聽。」
紅姑娘說道:「呂公子真是神機妙算。別的詩會上的確出了一首了不得的詩詞,或許在用典和文采上不達上成,但這意境,可以說是超凡脫俗,讓人折服。」
紅姑娘這麼一說,眾人的好奇心被勾起來。
作詩,再華麗的詞藻,若沒有意境,一切都白搭。
他們讓紅姑娘快念念,
紅姑娘也不推辭,她掃視一遍詩後,輕聲誦讀起來,開頭第一句就讓人震住了,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這說的不就是桃花觀的事兒嗎?
等這首詩徹底念罷後,諸位公子對視一眼,呂家的公子越發的認為這首詩與桃花觀有關係了。
桃花觀當初怎麼分崩離析的?
不能說是桃花觀的弟子厭煩了名利吧,但至少對飛升不那麼熱衷了,轉而去尋找別的修行途徑,然後這才同桃花觀決裂,去深山老林中建立了桃花庵。
這首桃花庵歌寫的或許正是這些桃花庵道士的心態。
因此,呂公子篤定道:「這詩一定是桃花庵的道士寫的,想不到他們竟然出現在京城了。不過,他們在詩中抒發淡泊名利,其實不然,若不然也不會用這首詩來詩會上揚名了不是?」
諸位公子和才子們聽了深以為然。
紅姑娘古怪的看呂公子一眼,然後說道:「呂公子猜錯了,這首詩——依舊出自陸鎮撫使之手。」
「什麼!」呂公子一驚。
在場的人也議論起來,在驚嘆於陸白的才華之餘,他們又恍然大悟,「同樣是大白話,這首詩和那首《清明》有異曲同工之妙,看來的確是出自陸鎮撫使之手。」
「這陸鎮撫使行啊,一首清明,一首桃花庵歌,這是要把風頭占盡呀。」
至於猜錯的呂公子。
他摸了摸鼻子,嘴硬道:「雖然我猜錯了名字,但理兒不錯。這位陸鎮撫使一面淡泊名利,一面坐在鎮撫使的位子上大刀闊斧的改革,典型的言不由衷。」
說罷,他錯開了話題,招呼眾人趕緊寫詩,「咱們詩題和這首詩不一樣,咱們千萬別受影響。」
他也只能錯開話題了。
呂公子可是知道陸白這廝的厲害和不按套路出牌了。
且不說在紅樓對他的刁難,就是陸白當著眾人的面扇梨園掌門弟子王長康的臉這一幕,就讓他知道陸白這廝才不會有什麼礙於身份不出手之類的想法。
不管是誰得罪了他,照打不誤。
呂公子自認為和陸白不是一個層級的,他還是別太過的好。
只是他這建議也很雞肋。
雖然紅樓的詩題同這桃花詩題不一樣,但這清明詩會是要靠詩拼一個名聲的。
現在陸白這首《桃花庵歌》一出手,註定今天出風頭的只有他一個。
在這首《桃花庵歌》前,眾人就是寫柳寫的太天花亂墜,也難望其項背。
大受打擊之餘,大家都懶得寫了,各自閒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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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泉在杜小小的秦家河房組織的詩會,同樣很快就得到了陸白這首詩。
他們倒沒有受太大的打擊,因為他們這幾個也都不是做事的料。
但這不影響他們欣賞陸白這首詩。
「這首詩的仙氣兒直往外冒,哎,你們說,這首詩會不會可以修行啊。」沈演問。
這首詩里的超然物外的瀟灑,還有「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的通透,實在是謫仙樓在詩詞一道修行中最看重的意境,很難想像這首詩不能修行。
莫問泉莫衷一是。
陳希覺得得問問杜家的子弟,「他們背靠謫仙樓,或許知道這首詩可不可以修行,若是可以修行的話——」
他和莫問泉對視一眼,目光里全是驚駭,「那這位陸大人背後的師門也太驚人了。」
這首詩若可以修行,指不定陸白手上有可以修行的戲本子也是真的,若如此,單陸白手上就有了梨園和謫仙樓兩大門派的修行之法。
這也太驚人了。
要知道,八大派的修行之法概不外傳,世人想要學一門都難上加難。
陸白手上,亦或者說陸白背後的仙劍派手上有這麼多修行功法,那背景得多駭人啊。
關鍵是這些修行之法雖與八大派修行之法相同,但功法卻是相互獨立而不同的——就拿這首《桃花庵歌》來說,眾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絕對是謫仙樓沒有的。
這就很可怕了。
當然,前提是這首《桃花庵歌》中所表達出來的
幸好,他們不知道陸白剛提供給琴坊的白姑娘一份《十面埋伏》的琴譜,若不然,恐怕驚駭會更甚,被嚇到也不一定。
不過,他們很快就要知道了。
因為白姑娘在一曲如春風一樣的曲子彈奏完畢後,手上的頓了一下,借著在琴上一揮,若兩刀相交,鏗然有聲,把在場眾人從方才如沐春風的狀態一下子拉了出來,然後瞬間跌入了金戈鐵馬的肅殺之中。
列營、吹打、點將、排陣、走隊、埋伏、小戰,大戰,廝殺,見血,怒吼,呻吟,敗陣,自刎,悲壯,殘陽如血,馬革裹屍,失主的馬嘶鳴——
可以說,白姑娘不給人任何準備,就讓人經歷了一場戰爭。
在場的人嘴巴微張,不敢大口呼吸,深怕一時不慎讓自己被那刀光劍影所波及——這裡面的廝殺太逼真了,白姑娘用音樂完全的把激烈的戰爭場面表達了出來,以至於眾人有一股身臨其境之感。
緊張、激烈、殘酷——
大軍壓陣的壓迫感在琴音連珠串的彈奏下紛至沓來,讓在場的人大氣不敢喘。。
他們只覺處處是刀光劍影。
這些刀光劍影在無聲無息之間,在刺他們的血肉,在分割他們的靈魂。
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絕望剛瀰漫在他們心頭,悲壯又讓他們雙眼含淚,接著見血的廝殺,又讓他們毛孔張開,恨不得大聲的呼喊一聲。
然而,曲子走向末落幕,仿若殘陽如血,在低聲傾訴著戰爭的殘酷。
一直到琴音顫音結束,眾人許久不能回神。
知道——
「咦,我,我流血了。」一個公子忽然驚呼。
白姑娘有些歉意,「抱歉,剛才沒控制住這曲子中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