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唐竹(1/2)
陸白讓梅記布莊的沈掌柜走了。
二哈把頭湊過來,「大舅哥,咱們就這麼把他放走了?」
「不然你怎麼辦?」陸白問。
這不是花匠,拷打一頓還能太平無事,這是沈家的人,陸白又一時間拿不到足夠的證據,只能把他放回去。
況且,這梅記布莊的掌柜說的合情合理,「你不也說憐兒真乾的出這事兒來。」
二哈撓了撓頭,話是這麼說,但他總覺得有問題,這一下子把人給支配到妖州去了……
「我們現在怎麼辦,去妖州追尋憐兒?」二哈問。
陸白遲疑一番。
他固然想要去找憐兒,但同樣放不下京城這一攤子事。若按憐兒的造反的話,估計一輩子都不能報仇,但陸白現在的布局可以。
他不僅可以報仇,還可以在天下人面前讓百姓認清所謂皇帝和仙人的真面目,讓世人知道,當年朔北城全城百姓和官兵死的有多冤枉。
現在他們又是被抹黑的多麼慘。
「這樣吧。」陸白斟酌一番後說道:「我先讓人在妖州查。」
妖州還是有幾座人城的,他先讓那邊的錦衣衛探聽憐兒的消息,至於京城這邊——
「我們先查著,倘若這梅記布莊的掌柜說謊了,他也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陸白說。
紅太浪在旁邊沉思了良久,此刻不由地說道:「不如這樣,大舅哥,我和二哈去妖州查,一旦有消息,馬上報信給你。」
他們反正在京城呆著沒什麼用,而且正因為這裡是京城,他們作為妖怪更不敢輕舉妄動,他們待慣了山野,這些天早待煩了。
現在既然確定憐兒不在京城,他們就再沒待下去的必要了。
陸白覺得這樣也可以。
「我這邊有消息的話,也會及時通過錦衣衛把消息傳遞給你們。」陸白說著把一枚令牌遞給兩個妖怪。
這枚令牌在錦衣衛里好使。
他們商定好以後,二哈和紅太浪就決定啟程,陸白為此讓人給他們準備了乾糧和盤查,還為他們找了一艘去往妖州的船。
妖州雖然有千里之遙,但因為物產豐富,尤其草藥,因此來京城的船只有不少。這些商人和船主再怎麼著也得給陸白一些面子,因此二哈他們乘這船下妖州,輕鬆而方便。
陸白在碼頭上同二哈和紅太浪拱手告辭。
二哈在船走遠後,忽然向陸白招手,「大舅哥,萬一你見到了憐兒,千萬告訴他,我找他找的可辛苦了,記住了,只說我一個。」
紅太浪從船艙走出來,把二哈踹走,「大舅哥,別忘了,咱們是合作夥伴,我覺得利潤還可以再讓你一點兒。」
陸白擺了擺手,示意知道了。
然後就見船上兩個妖怪爭起來,陸白估計要不是二哈打不過,倆妖怪至少得在船上活動一下筋骨。
送走他們以後,陸白轉身回去了。
在對岸釣魚的一位老叟抬起頭,望了望遠處的船隻,嘴裡嘟囔了一句:「大舅哥?莫名其妙。」
陸白回到酒廬時,斜陽殘照,晚霞如血。
他忽然有一些意興闌珊之感,二哈這倆妖同他也是從晏城一路來的,在一起不知不覺大半年了。平常他不覺得,現在陡然送走兩個妖怪,心中還真有一些離別的傷感。
這種傷感甚至超過了離開晏城時。
晏城裡的那些人,終有再見日,這二哈和紅太浪一去妖州,不知何時何地再見面了。
外面來人了。
陸白收斂起情緒,見芸娘引了方千戶走了進來。
方千戶見到陸白,大踏步上前,「陸大人,查清楚了,那具屍首具關監司的夫人辨認,就是關監司的。」
因為家裡昔日曾作絲綢的生意,關監司的家人對布料門兒清。
「那件衣裳就是關監司夫人親手給關監司做的,錯不了。」方千戶興匆匆的,這案子終於有眉目了,「這樣看來,旁邊的錦衣衛十有八九就是黃俊生。」
陸白雙眼一亮,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案子本來已經陷入了僵局,想不到現在又有眉目了。
他問方千戶,「竹影堂你約好沒有?」
方千戶讓陸白放心,「已經約好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竹影堂的人說,他們今晚要親自拜訪陸大人。」方千戶說。
親自拜訪?
陸白略微沉吟後擺了擺手,示意方千戶可以退下了。
「我——」
方千戶看了看旁邊的桌子,芸娘已經在讓人往桌子身上擺菜了。這一桌子的菜一看就很豐盛,聞了聞味兒更是把他的饞蟲逼出來了。
「你什麼你,快點兒回去陪老婆孩子去,咱們南鎮撫司不興加班。」陸白才不想讓方千戶蹭飯。
他還不夠吃呢。
白大太監是真夠意思,說御膳房的廚子退下來了送到他這兒,不等半個月,真有一個御膳房的廚子來報導了。
陸白現在也可以享受下御膳房的廚藝了。
方千戶戀戀不捨的退下了。
在轉身要出去時,他見到剛剛回府的顧清歡。
顧清歡一臉恬淡,唯有雙眼裡的煙波流轉時,讓陸白看得出來她心情很好。
方千戶見到顧清歡後十分驚艷。
他還是頭次見到顧四小姐,以前對於這什麼風華絕代嗤之以鼻,決的終究不過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現在一見顧清歡,他知道他錯了。
這眉如遠黛,眼含秋水,萬千風情難以言說,足讓人看一眼就醉。
顧清歡向方千戶點下頭,走進了書房。
方千戶戀戀不捨的走了。
陸白疑惑地看著顧清歡,「什麼事兒這麼高興?」
顧清歡在芸娘的伺候下洗了手臉,「昨兒《牡丹亭》在西山詩會上可是來了一個開門紅,今兒去打馬球,許多世家夫人都想讓戲班子去他們家演一出呢。」
這些世家還為他們的戲班子出價,最高的都有一百兩銀子了。
「嚯,一百兩銀子?」陸白吃驚。
這可絕對是名角兒的演出費了。
若按這價格,他這一齣戲用一炮打響不為過。
「大家都有耳朵,都有品位,聽得出這戲的好。」顧清歡斟一杯酒,自從陸白修行醉酒的功法以來,顧清歡也喜歡上飲這練功酒了。
原因無他,好喝,不上頭。
「一百兩銀子是莫家出的。」顧清歡接著補充一句,這莫家聽這戲,打的主意不言而喻,一來是為見識一番,二來也是為了知根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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