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坦白(2/2)
更何況,陸白在接到這個案子的時候就問過顧清歡,問皇上是不是太后的親兒子。顧清歡當時給了陸白一個答案:「這重要嗎?」
這句話雖然模糊,但指向很明確,皇上不是太后的親兒子。
顧清歡沒有瞞他的必要,畢竟他們已經是不正經的關係了,而太后又沒有瞞著顧清歡的必要,更沒必要把自己的親兒子模糊成不是自己的親兒子。
「所以……」陸白眼神堅定下來,「白大太監在說謊。」
陸白剛想到這個,忽隱隱聽見太清殿裡有聲音傳出來,雖然殿裡的人已經儘量壓低聲音了,但還是斷斷續續傳出一些,「大局」、「別任性」、「請陸大人」、「美言幾句」、「大幫手」、「成大事」等之類的話,連不成句子,聽不大明白。
陸白正胡亂猜測著,聽到太清殿傳出白大太監的腳步聲,他忙搖了搖頭,把這些沒用的念頭晃蕩出去。
白大太監出現在門口,和善的笑著:「陸大人,請。」
陸白跟著他進去,向皇上點下頭。
皇上坐在龍椅上,笑呵呵的:「陸鎮撫使,咱們都是一家人,待會兒你也別回去了,陪朕一起享用午宴。」
陸白一挑眉,好傢夥,這是剛才就沒算上他呀。
剛才他估計若不是白大太監勸,估計這皇上還真把他捨棄了。
陸白想到此處,抬頭看白大太監一眼,這白大太監身份不一般啊,竟然勸得動皇上。
「陸大人?」白大太監提醒陸白,皇上還等他回話呢。
陸白回禮,「謝陛下。」
皇上這才滿意的在龍椅上換了個姿勢,「聽說陸鎮撫使奉母后之命在查妖言案,現在案子查的怎麼樣了?」
陸白剛要回答,見白大太監搶先一步答道:「回皇上,陸大人查的同東廠、西廠查的查不多,那劉言都招認,是一個告老還鄉的老太監指使的他。」
他又補充了一句,「兩廠一衛都查了這麼一個結果,案子已成定案,劉言聽信謠言,竟騙到了皇上頭上,究竟該如何處置,皇上,現在應當定奪了。至於查這幕後黑手,就不勞旁人了,由奴才親自去查,一定給皇上查個水落石出。」
陸白莫名其妙,這白大太監這一番話,明顯是不想讓他說話,而且想快點兒讓這案子結案吶。
不過,要讓陸白說的話,他也確實說不出什麼來。
他又不能拿太后的話來佐證,說你娘說你不是他親兒子,那樣太傻了,而劉言昨日的招供,安到白大太監剛才一番話中又聽嚴絲合縫。
既然如此,陸白就不準備搭話了,反正要查幕後指使,都得從襁褓著手。
怎料,皇上手一拍龍椅,霎時間站起來,「究竟我是皇上,還你是皇上!」
白大太監身子一哆嗦,跪到在地上,「老奴不敢,老奴只是為皇上分憂……」
「住口!」皇上怒斥,「朕還沒昏聵到什麼事兒都辦不了的程度,用不著你來為朕分憂,朕是九五至尊,說一不二,你只是一個奴婢!給我記住咯,別以為得了朕的信任,你就無法無天!朕若不高興了,誅你九族!」
白大太監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頭都在地上磕破了。
陸白站在旁邊莫名其妙,這……這拿了什麼劇本,這是在幹什麼,殺雞儆猴,讓白大太監惶恐,繼而達到向他立威的目的?
那也太小看他陸白了。
他陸白好歹也是快要踏入飛升境的人了。
那是為了什麼,就喜怒無常?
也有可能,白大太監剛才那一通話,是有點兒替皇上拿主意。
就在陸白亂想時,皇上又坐回到龍椅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讓白大太監站到一旁去,然後對陸白說:「據兩廠所查,那劉言說的八九不離十。」
白大太監大叫,「皇上!」
陸白大驚。
這就承認了,那他這案子……
皇上手邊有一奏章,摔到白大太監面前讓他住口,然後伸出兩根大拇指讓陸白看。
陸白瞥了一眼,兩個大拇指都相比尋常人短一截,同劉言的大拇指差不多,都是手指併攏時,大拇指在食指第三節指節處。
皇上讓陸白放心,「無論我是不是母后所生,母后都是我的母后。」
這倒是實情。
這就同洛王乃宮女所生,因為生母身份太卑微,只能認皇后為母一樣。
莫說在這深宮裡了,就是在外面的官宦家裡,庶子都得叫嫡母叫娘,極短點兒的見了自己的生母,反倒得叫小娘或者別的稱呼了。
「我還查到,當初是父皇讓母后把我從生母身邊抱走的。」皇上長嘆後輕笑,「所以我同母后的關係很好,誰也挑撥不了,陸鎮撫使大可放心,撕下來咱們還是一家人。」
皇上頓了頓,又道:「我還得謝謝這幕後指使者,若不是他這一挑撥,我還不知道這其中內情,不知道生母,不感念生母恩呢,人若不念生母恩,同牲畜有何異?」
陸白點下頭,「說的是。」
人若不念生母恩,同牲畜有何異?所以以後他找太上皇報仇有理由了。
皇上繼續道:「念在他這弄巧成拙上,暫且就不必費力氣去查這幕後指使了,現在的關鍵是查清劉翠蓮劉母究竟怎麼死的……」
他扭頭看向陸白,「陸鎮撫使,你擅長斷案,讓母后都信得過你,那這劉母命案就交給你了。」
陸白點頭,「臣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他心裡同時犯嘀咕,太奇怪了,就因為這麼個理由就不查下去了?臥榻之側豈容它人酣睡,有人這麼挑撥關係,若是陸白肯定得把這人救出來,才能消除禍患於未然。
皇上就這麼放棄了?
有古怪。
還有古怪的是白大太監和皇帝,一個想要遮掩,一個直言相告,也不知道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陸白真是越想越糊塗。
「還有這縱火案……」皇上提起這案子就頭疼。
他右手按摩著額頭,「去年大火,今年又大火……這大火不斷必然有因,陸鎮撫使,既然你要在宮內查劉母命案,順便也查一查這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