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大火(1/2)
陸白推門進了書房。
他沒有打擾顧清歡,而是坐在旁邊椅子上,把顧清歡的茶盞拿過來飲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然後望著窗外的秦淮河。
秦淮河安靜極了。
縱然是青樓畫舫也安靜下來,不知道藏到什麼去了。
偶有水面蕩漾,打破了月光,估計是魚冒出了水面,也有可能是水鬼,它們盪起的波紋,打起的水花清脆入耳。
啪嗒!
顧清歡放下了筆,問陸白:「王長康的新戲怎麼樣?」
「還行,不過比《牡丹亭》差多了。」陸白轉過身望著顧清歡,「你大半夜的不睡覺,等我幹什麼?」
顧清歡悠悠的嘆了一口氣,坐到陸白對面,「皇后有身孕了。」
陸白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有就有了唄,至於你等到半夜,又不是我的,你要是有了——等下!」
陸白回過神。
他看著顧清歡,「這妖書案是皇后放出來的,她把這放出來,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
顧清歡點頭。
她今早去回稟太后的時候,倆人略一思量,還沒得出答案,去給太后請安的皇后就把一切都說了。
她杜撰妖書放出宮去打的主意很簡單,讓洛王及身後的百官同康王斗個熱火朝天,把宮內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這上面去,從而忽略了她的肚子。
「等她誕下嫡子,那麼現在一切的爭論都煙消雲散了。」陸白佩服,不愧是顧家的人,這計謀用的是真好,「到時候百官都會自覺離開洛王,站在嫡子的身後。」
正所謂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百官之所以站在洛王身邊,同屬意康王的皇上還有呂家爭鬥,最重要的一桿大旗就是洛王是長子。現在在長子面前有了嫡子,百官們當然要調轉方向擁護嫡子。
尤其對於顧家而言,一個侍女生的皇子終究不是顧家的人,這嫡子是有顧家血脈的,當然要盡心輔佐,甚至於不惜一切代價,就像曾經捨棄顧清歡,換取呂家支持現在的皇上一樣。
「這算盤打得真響啊。」陸白語氣中全是敬意。
他至今沒見過這皇后,以前這皇后在他這兒也是一個透明人,是一個有太后扶持,有顧家撐腰的工具人,萬萬想不到這工具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不過,她怎麼知道自己肚子裡是嫡子,萬一是一個女兒呢。」陸白問。
「重要嗎?」
顧清歡覺得陸白還是對權利的鬥爭想的太簡單了。
無論皇后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那些人都會想法設法扼殺在搖籃中的,百分之五十的風險,其實已經很高了。
陸白受教,「倒也是。」
芸娘這時候打了一盆水進來,她伺候著陸白洗了手臉,又讓顧清歡洗了手臉。
接著,芸娘又打來一盆洗澡水,褪去陸白腳上的鞋要為他洗腳。
顧清歡坐在他旁邊,「不止妖書案是她所為,把你調入京城,也是她大力促成的。」
陸白若有所思,「四個月以前?」
顧清歡點頭。
在得知顧清歡在晏城,她身邊還有一個進入了修行境的陸白後,皇后就已經在打這個主意了。只不過為了保密,她沒有把自己懷有身孕說出來,只是勸顧書和太后,讓他們把陸白早日調到京城,四姑姑也可以早日回到京城。
「她覺得有我們兩個在身邊,等她有朝一日有了身孕瞞不住的時候,我們可以在旁邊幫忙。」顧清歡說。
要想扼殺一個胎兒太簡單了。
無論下藥,還是巫蠱之術,亦或者驅鬼等等法子,想要殺死一個胎兒太簡單了。顧家家大業大,有幾個子弟在洗硯池修行,但他們迫於師門規矩很難回到京城保護皇后。
即便洗硯池允許顧家子弟或者派子弟保護皇后腹中的胎兒,恐怕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所以讓邁入修行境的陸白回到京城,可謂是最好的選擇了。
只是皇后怕沒想到,她只是讓身邊多一個保護的而已,萬萬想不到陸白修行速度竟然那麼快,現在在由陸白保護的話,恐怕安全感滿滿。
這也是她今兒痛快說出來的緣由。
顧清歡說罷後看著陸白。
陸白看她一眼,「你別看我,我無所謂,誰當皇帝都一樣,就看你的了。」
他在芸娘的幫助下擦了擦腳。
顧清歡輕笑,「我們有得選嗎?」
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顧清歡都不得不幫助皇后,畢竟皇后還要叫她一聲姑姑,更何況在未出嫁前,因為皇后只比她小几歲,所以他們幾乎是一起長大的。
顧清歡不能對她的懇求無動於衷。
陸白點下頭,「明白了。」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紙鶴,「讓她把這東西常年戴在身上,可以抵擋破空境以下高手一次襲擊。」
陸白又從身後的書桌上取出一燈籠,「這個叫鬼燈籠,凡在這燈籠燈光之內,邪祟無處遁形,還可以鎮壓搬山境以下的鬼祟。」
陸白這可是把壓箱底兒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至於他手頭的招鬼符和驅鬼符,皇后恐怕用不上,還有一個神符倒是可能用的上,但這神符陸白都沒用過,上面寫了可以請神上身,陸白可不知道它能請來什麼東西。
萬一請來鬼仙兒那可就不得妙了。
「行,我明天入宮交給她。」顧清歡高興地說。
至少對皇后那邊有個交代了,若不然,她的侄女求到她,她卻拿不出什麼手段來,心裡總是過意不去的。
「明兒我也去宮裡。」陸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估摸著今兒去查了劉言,皇上肯定已經得到消息了,他不會不找陸白說說的,畢竟事實就在那兒擺著,陸白又代表皇太后查案,皇上總要說個話的。
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
由於天兒夠晚了,陸白沒有折騰顧清歡,他們就在小樓上歇了。
雨落不斷。
屋檐上的雨珠滴落在屋檐下的水缸里,滴答作響,又或者落在芭蕉葉上,啪嗒作響。陸白摟著顧清歡,聽春雨作響,不覺煩擾,反而覺得很溫馨。
就像幼兒時,同玩伴藏在被窩裡,留一道縫望著外面,想像著被子擋住了鬼,然後同玩伴在被子裡玩耍那樣的歡心與溫馨。
就這樣聽半夜春雨,陸白摟著顧清歡做出春秋大夢時,偶然在恍惚間瞥了外面一眼窗戶,不由地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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