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小羽兒人麻了!(2/2)
半盞茶水如斂起的雨滴灑落出去,有些許濺到了女人的衣袖和手上。
古劍凌閉上了眼眸依舊沉默,不為自己辯解。
「也是,你古劍凌身為冥衛都指揮使,整日公務繁忙,哪來的閒情去理會其他雜事。」
太后臉色忽然恢復了平靜,凝視著指間微微濕潤的水色,輕聲說道。「從今天起,偵案法刑事務交由刑部與六扇門,也算是減輕些你的負擔,免得你在背後埋汰哀家不體恤你這勞苦功高的大功臣。朝堂內製監察交由都察院及明正司暫管。另外等小羽兒回來後,讓她將朱雀堂置於刑部之下。玄武堂也進行裁減,百戶以下歸於鎮魔司玄天部……」
太后不帶任何感情的冷淡聲音在大殿內顯得格外銳利,也讓殿外那些近侍太監們面面相覷。
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后這是要對古劍凌進行削權了。
冥衛這個機構……怕是要重組了。
此事一旦放出,必然會在朝野上下引發一番震動,到時候肯定會有勢力暗潮湧動。
面對太后的懲戒與態度,古劍凌倒依舊顯得很鎮定,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在對方說完後,只是回了一句:「卑職明白了。」
「還有,再過半個月陛下的生辰要到了,你準備些禮物親自給他送過去。」
這又是一步陰險之招。
剛被太后打壓,就拿著禮物去找小皇帝,這讓那些大臣怎麼想,讓小皇帝怎麼想。
太后明擺著是要下套。
即便古劍凌說是太后讓他去的,又會有幾人願意相信?
「是。」
古劍凌苦笑點頭。
「另外前日從煜州送來一份參折,說煜州布政使兼按察使沈石覃搜刮民脂達百萬兩,你去調查此事,如有屬實,當即判審。」
太后這不單單是削權,順便把人都給趕出京城了。
當然,古劍凌的身份畢竟特殊,在朝堂起到一定的制衡左右,若直接給打壓下去,朝堂也不會安穩,所以太后又補了一句:「限定十五日之內必須調查清楚。」
也就是說,把你趕出京城半個月,之後你就回來。
不過那時候冥衛早已經重組完成,回來就算職位不變,權力也會大大消減拉低。
「卑職遵命。」
古劍凌的臉色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變化,但很快又平靜如常,恭敬領命。
太后抬起下顎,寧靜而清貴的眉目刻滿了威嚴:「古劍凌,哀家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當初先帝為何會選定哀家作為皇后,真是為了與百官置氣嗎?」
「卑職無法揣摩先帝心思。」
「你覺得,許貴妃對先帝的感情如何?」
「咳咳咳咳……」
古劍凌剛要回答,卻因體弱又咳嗽起來,病懨懨的模樣在空曠寂冷的大殿內透出幾分蕭索孤獨。
太后輕嘆一聲,揮手道:「下去吧。」
「是。」
得到傳令的侍衛連忙進殿,將古劍凌抬出殿門。
目視古劍凌身影模糊消失,太后雙肘撐桌,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眼神又狠又嬌:「都覺得哀家不喝血了嗎?有些人呢,很家養的寵物沒什麼區別,給了好臉就把尾巴翹上天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陳牧並不是一個足控。
無論前世或今生。
即便身邊的娘子、芷月及夏姑娘等眾女擁有著一對惹人憐愛的秀巧纖足,但也難激發起他太深層次的特殊慾念。
頂多偶爾床笫調情時曖昧一番。
畢竟在他看來,對于美人可賞玩的部位太多了,且不談禁區,便是腿……可玩性也是十足。
不過眼前這雙精緻小足,倒是真勾起了他的火。
足背圓渾瑩膩、渾不露骨,足弓細滑,就像以絕佳的羊脂玉磨就,還撲有胭淡色的霞暈,這是陳牧從未有過的悸動,真的有了一種藝術品的觸動,忍不住想捧在手裡。
「大哥,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見陳牧完全以一副痴態盯著好閨蜜紅竹兒的小腳,曼迦葉不免有些醋意,忍不住揪了對方大腿一下。
陳牧回過神來,下意識擦了擦嘴角,意識到是女人故意耍他,沒好氣道:「就看看怎麼了?又不會掉塊肉。再說,是紅姑娘主動讓我看的,你瞎操心什麼。」
「主動個錘子,還不是你突然闖進屋裡?」
曼迦葉攥起粉拳。
也幸好她睡覺時都穿著內衫,不然正讓這王八蛋給過了眼福。
陳牧呵呵冷笑:「以你們的修為,在我闖入屋子之前恐怕早就感知到了。再說,就算闖了進來,人家也沒遮遮掩掩。」
「想打架是不是?」
女人明白斗再多的嘴也說不過男人,索性動武。
看著鬥嘴的兩冤家,紅竹兒咬唇輕笑,故意扯下些許領口露出一小截玉潤香肩,魅惑道。「陳爵爺說的沒錯,人家就是故意讓看的。」
「狗男女,都不要臉。」
曼迦葉翻了個俏白眼,冷聲道。「行,那你們好好在屋裡呆著,我這個多餘人去外面吹涼風。」
「好,很有覺悟。」
陳牧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伸出大拇指。「出去把門關上。」
對方無恥賤賤的模樣差點沒將曼迦葉氣炸,索性一屁股坐在床邊不走了:「差點忘了白妹妹讓我一直看著你,我倒要看看,你準備怎麼辜負她!」
陳牧摸著鼻子笑了笑,才步入正題:「明蓉兒答應後天就帶我去觀星壇,我想到時候你們先留下,畢竟那地方有什麼兇險也不知道,留下了至少會」
「我不會留的,我也要進去看看。」
未等對方說完,曼迦葉冷聲道。「我要救出那位真王后,詢問我娘親的事情,她肯定知道裡面隱藏的真相。」
女郎性格倔強,自然是無法勸動的。
陳牧目光轉向紅竹兒:「那你……」
「唉,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豈不是更危險?」紅竹兒橫波斜睨,略帶幽怨。「反正奴家現在是你的人了,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葬唄。」
「能正常說話嗎?」曼迦葉捏了一下對方的臉蛋。
紅竹兒欲要再裝腔嗲氣,見曼迦葉瞪起了好看的杏眸,才莞爾一笑,認真說道:「如果你們在觀星壇真遇到了危險,王后肯定會查到這裡,到時我還不是一樣陷入險境。我們三人還是一起進去吧,至少相互有個照拂。反正都已經掉進深潭裡了,生死由命。」
「行,那就這麼決定了。」
曼迦葉點了點頭,對陳牧說道。「不過你既然和明蓉兒做了交易,相信她應該會在危難關頭救你,不然這交易對她也虧。況且你還要為……為我娘親驅魔治病,一旦出事,她也得擔責。」
陳牧搖頭:「不好說,到時候再看吧。」
曼迦葉的這番分析還是有道理的,果然第二天驅魔結束後,明蓉兒便給了陳牧三隻翡翠手環。
這手環孕有靈氣,功能類似於定位器。
「曾經我去過觀星壇,一旦機關開啟,那裡面就會變成一個很大的迷宮,若沒有指引很難出來。這法器可以應急時用,明日你們戴上,若陷入困境,它有可能會幫你們出來,而且我也可以及時找到你們。」
明蓉兒主動給予法寶,一方面確實不希望陳牧他們遇難,一方面也是進行監視。
她現在已經明白陳牧在說謊,自然想知道對方的目的。
陳牧不傻,但也沒拒絕對方的好意,將翡翠手環收了起來:「多謝明大人,等採藥出來後,老夫會立刻圓你的夙願。」
明蓉兒唇角划過一道諷意,也懶得揭穿對方的謊話,淡淡道:「想進入觀星壇的不止你們,如果有遇到其他人,還是儘量避免發生爭鬥。我可不希望你們把動靜鬧大,招惹來王后。」
「其他人?」
陳牧皺了皺眉。
明蓉兒沒有進行解釋,轉而幽幽問道:「鬼醫先生,你有沒有什麼藥物,可以讓一個男人移情別戀,死心塌地的去喜歡另一個女人。」
陳牧愣了一下,輕捋著鬍鬚笑道:「有倒是有,但得到的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感情由心而養,非外力可以左右,既希望對方移情別戀,又希望對方死心塌地,這不自相矛盾嗎?」
女人嘆了口氣,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很是荒唐,苦澀道:「愛而不得,得而不愛,真是諷刺。」
落日淺沒於雲海,亦重新透湧出另一側雲海,拉開新的一天。
陳牧原本以為明蓉兒會在深夜時分找個機會將他們送入觀星壇,畢竟黑夜裡可以掩人耳目,可沒想到正午艷陽高照時分,明蓉兒卻突然前來,直接帶著他們來到了觀星壇。
明蓉兒帶他們走的是一個狹長的暗道,裡面無任何守衛,即便有,也早早調走了。
「王后每到正午時會閉關一個時辰,這是最好的時機。她的神識與法器相連,如果到晚上,我們根本逃不過她的監視。」
明蓉兒簡單解釋了兩句,
約莫十分鐘後,幾人出現在了一扇白玉石門前,左右佇立著兩隻鷹頭蛇神的石像,纏滿了血色的紋路。
門上則雕刻著一月一陽,遙遙相對,散發著神秘氣息。
明蓉兒推開大門,落入眾人視野里的是一座浩瀚巨大的圓形高台,足有三十丈之寬,邊緣處擺滿了鑲金的蠟燭,至少有上千隻,不過這些蠟燭全都是熄滅狀態。
四面浮凸不平的石壁上鋪著血紅色的綢布,綢布下隱約有白光散發出來。
「登上高台,機關就會啟動。」
明蓉兒輕聲囑咐。「整個觀星壇星羅棋布,會讓你們置身於蒼穹虛空之內,成為一個巨大的迷宮。你們或許會被強行分離,處於不同區域,哪怕一直拉著手也不行。
能不能會看你們的運氣,當然,無論你們分離多遠,最終還是會找到出口。而且有時候若運氣不佳,你們會看到一些類似於幻境,亦或者曾經過往的回憶畫面,或者會顯示出一些發生在你們身上,但你們自己不知道的一些畫面。
如果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最好別亂想,放穩心態。
此外,觀星壇內有幾處禁地極為兇險,如果沒把握,最好不要硬闖。你們想找什麼東西隨意,但應該提前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如果真落入絕境,就激活給你們的法器手環,我會想辦法救你們……」
明蓉兒說的極認真,陳牧三人也聽的認真。
囑咐完畢後,陳牧道了聲謝,便帶著紅竹兒和曼迦葉踏進了空曠的大殿,徑直登上了圓形高台。
從視線觀望,三人腳下的圓形高台由理石鍛造而成。
可當陳牧他們踩上去時,才發覺腳下竟軟綿綿的,就好像抹了一層軟膠,同時亦伴有幾分寒氣。
「要是我們被分開了怎麼辦?」
曼迦葉神色擔憂。
他們可事先沒料到觀星壇竟然還有這樣的作用,一旦運氣不好三人各處一方,遇到危險相互也難幫應彼此。
「看運氣了,若真遇到危險就激活明蓉兒送的法環。」
陳牧無奈道。
說話間,圓台邊緣的鑲金蠟燭忽然依次燃起,竟透出了青色的光,將整個圓台包裹其中。
與此同時,陳牧腳下出現了一顆顆微緲的星辰飛速運轉流動,美輪美奐。
圓台開始輕微顫動,好似發生了小地震。
最為離奇的是,他們身上原本的偽裝竟直接消失不見,露出了本來面目,也幸好現在明蓉兒看不到。
「感覺我們可能真的要被分開。」
陳牧直覺很不妙。
他忽然從儲物空間取出了一把改良過的火銃遞給曼迦葉,沉聲道:「拿著防身。」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曼迦葉看到這火器,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傢夥,堂堂一流高手還需要火器?
「大哥,就你這破玩意,殺豬倒是可以用用,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曼迦葉心情舒緩不少,玩笑道。「也就你這種低手用得著。」
紅竹兒也是抿嘴輕笑,被陳牧逗樂了。
「拿著,這件火器我已經改造過了,可以連發兩顆霹靂彈。」
陳牧不由分說,硬塞進了女人的懷裡。「有總比沒有好,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保護你,沒啥法器給你,天外之物你也沒法控制……也就這麼一樣東西稍微起點作用,至少可以讓我安心一些。」
聽著男人後面的關心話語,曼迦葉笑容慢慢收起,貝齒輕輕咬住香唇,陷入了沉默。
「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前往別冒失陷入險境。」
陳牧無先前輕挑,語氣說的極是深切認真,就好似對自己深愛的妻子囑咐安全,讓曼迦葉莫名臉烘耳熱,芳心泛起點滴漣漪。
紅竹兒品出了些味,看向陳牧的眼神有無語與讚賞。
這小子,總能找到時機去撩撥女人情懷。
「迦葉……」
男人輕捧著女郎美艷的臉蛋,指肚感受著對方那股潤澤如水的膩滑肌膚,柔聲道。「等辦完雙魚國的事情,我一定娶你。」
女人嬌軀一震,下意識偏過了螓首,縱然曾經心思聰慧,此時也被撩亂了些情緒。
而這時,陳牧輕輕俯下臉頰。
曼迦葉似乎明白對方要做什麼,下意識想要避開,但也只是緊緊握住了陳牧給的火器,一動不動的呆站著,呼吸帶有幾分絮亂。
直到男人輕輕咬住了她的下唇,她才如觸電般的彈開,惱羞的瞪著陳牧:「你找死啊!」
可話音剛落下,腳下的星辰萬圖忽然裂開一道道細密的縫隙,無數青光透射而出。
「要開始了……」三人心頭一驚。
曼迦葉下意識揪住了陳牧的衣袖,儘管明蓉兒說一旦被真的分離,便是拉住手也無用,但她還是想要嘗試,順勢也抓住了紅竹兒的手腕,生怕兩個重要的人就此永遠分別。
嗡
千萬道青光交織於一團,瞬息間便將陳牧三人吞沒,消失於圓台。
門外的明蓉兒看到圓台恢復了之前的景象,便關上了石門,又去跟鬼新娘他們接頭。
……
「他也要一起去?」
當明蓉兒看到鬼新娘身邊的冷寒後,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
這不在她的計劃之內。
她還想著等鬼新娘幾人離開後,便私下去抓冷寒,沒曾想鬼新娘竟帶著男人一同欲進入觀星壇。
「沒辦法,他還有些用處。」
鬼新娘嫵媚一笑,指著少司命旁邊的唐胭母女:「另外,他的家人也會跟著我們一起去觀星壇,所以還得多勞煩明大人了。」
家人……
這兩個字如尖錐一般扎進了明蓉兒的心口。
她陰沉著臉,走到唐胭母女面前,端詳著對方的容貌,冷笑道:「我以為長得有多漂亮,原來跟妓院裡那些沒人寵幸的老女人一樣啊。冷大俠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面對明蓉兒的羞辱,唐胭默不作聲。
她知道這女人對丈夫是由愛生恨,屬於最極端的那種,若出言回應,反而更會惹得對方發怒。
明蓉兒又將目光挪移到了叫楠楠的小女孩身上。
興許是感受到了面前女人身上的陰冷殺意,楠楠下意識躲在了少司命的身後,小臉浮現出畏懼之色。
明蓉兒想要伸手去觸碰,被少司命擋住。
看著眼前清純如青蓮的少女,明蓉兒眯起秀目打量了一番,看出對方的修為極高,便沒動手。
「你女兒?」明蓉兒詢問冷寒。
冷寒點了點頭。
明蓉兒眼裡殺機一閃而逝,隨之笑道:「觀星壇內兇險難料,不如把你妻女留在這裡,我來照看。談妥一旦被觀星壇強行分離,這個小丫頭可就沒人保護了。」
「不必了,我會照顧好她們的。」冷寒婉拒。
若真把妻女留在這裡,以明蓉兒惡毒的心腸,出來後恐怕連屍骨都沒了,倒不如賭老天是否願意護佑。
「行,你們想找死那我就不攔著了。」
明蓉兒冷哼一聲,帶著眾人從事先準備好的另一條暗道來到觀星壇前。
進入皇宮,白纖羽心情起伏難平。
畢竟前些天陳牧便和曼迦葉她們偽裝混入了宮內,也不知道夫君那邊現在情況如何了,一切順利於否。
如今夫妻二人同在宮內,也算是天意巧合了。
路上好幾次她想跟明蓉兒詢問『鬼醫』的情況,但明白自己一旦冒然詢問,勢必會給夫君帶去麻煩,也就一直忍著。
「把這戴上。」
來到石門前,經過一路內心算計的明蓉兒拿出六個翡翠法環,遞給了眾人,並解釋了法環的功能。
鬼新娘笑著對冷寒說道:「看吧,你還是有作用的。」
白纖羽終究擔心夫君,於是忍不住旁敲側擊的詢問:「明大人,聽說國王病重了,現在如何了?」
其實在來的路上,明蓉兒一直有暗中觀察這位赫赫有名的朱雀使,但發現對方並不像傳聞中那般冷血,對小女孩也是頗多照顧,像個溫柔大姐姐似的,溫婉嫻靜。
反倒對方那位穿紅嫁衣的姐姐,似乎更符合『朱雀使』這個煞名。
此時聽到對方問話,還以為朱雀使要借她的口打探情報,便簡單回應道:「還好。」
見對方不願多透露,白纖羽也就絕了繼續追問的心思。
明蓉兒又單獨將鬼新娘叫到一旁,低聲問道:「交易已經完成了,現在該告訴我,那個小雜種如今在哪兒了吧。」
「嘴上喊著雜種,可心裡還是在乎自己兒子的,對吧。」
鬼新娘笑道。
明蓉兒那張並未被歲月侵蝕的漂亮臉頰上出現了些許不自然,寒聲道:「不需要你來揣測我的心理,告訴我,他現在在哪兒?」
鬼新娘也不再繼續刺激對方,附到女人耳旁說了幾句。
聽完後,明蓉兒神色變得極其複雜,被咬破的唇瓣滲出了些許血絲,澀澀的腥味在舌尖瀰漫而開,化為苦澀,流入了胃裡,攪的有些生疼。
「你所說的,是真的嗎?」女人眉目疲態。
鬼新娘一斂調侃,誠心道:「我沒必要騙你,究竟是不是,你可以自己去驗證。」
「罷了,罷了……」
明蓉兒擺了擺手,聲音越來越輕,眼眶裡似有霧氣縈繞。「你進去吧。」
在眾人進入大殿時,明蓉兒忽然叫住了冷寒,沉默了良久,只冷冰冰的丟下三個字:「小心點。」
聲音雖冷,可飽含著的情緒就如烤在火爐里的心。
即便傷焦了,也努力燃燒著。
冷寒輕輕點頭,自始至終都沒與她說過話。
凝望著眾人的身影在高台上緩緩消失,明蓉兒關上石門,獨自蜷坐在石像下,一滴滴淚珠兒落入土中……
……
偌大的觀星壇就像是一座迷宮,雖然有邊界盡頭,但被放置於其中,還是會有一種孤身渺粟於宇宙的孤寂畏懼感。
白纖羽運氣不錯,在進入觀星壇後並沒有與少司命和鬼新娘分離。
與她們一起的還有唐胭和楠楠。
唯獨冷寒不在,不知被放置在了何處區域。
看到了唐胭憂慮的神情,白纖羽安慰道:「放心吧,這不會是明蓉兒搞的鬼。況且……就算你夫君遇到危險,明蓉兒也會救他的。」
唐胭笑容苦澀,這句獨特的安慰之語卻也讓她安心了一些。
「真美……」
一直未曾開口的少司命,此時忽然朱唇翕動,清澈絕美的雙目凝視著天空,光彩流溢。
傳聞中的觀星壇確實很震撼。
此時所處在白纖羽幾人腳下的是一面無邊界的巨大冰鏡,光滑可鑑,鏡下有一道道七彩流光緩緩游離,如置身於仙境。
而在她們上空,則是一幕浩瀚星空。
一顆顆宛若寶石的星辰點綴在純墨色的幕布上,一閃一閃,很難用言語形容這幕壯觀的景象。
「不愧是觀星壇。」
鬼新娘美眸熠熠,精緻絕倫的臉蛋被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星光,多了幾分瑰麗魅色,襯於艷紅色的嫁衣,仿佛鬼域深淵裡走出了絕美女妖。
她輕輕揮動大紅衣袖,無數拖著長尾的螢光投入到星空之內,氤氳成一道霞光。
白纖羽扭頭看著鬼新娘:「你在做什麼?」
「當然是尋路啊。」
鬼新娘玉蔥似得手指指向那道霞光,只見霞光崩裂,化為一粒粒光點灑落而下,鋪成了一條長長的路。
白纖羽看到這一幕眼裡浮動著莫名的情緒,深深看了鬼新娘一眼:「你有很多事情瞞著我。」
「當然,但我沒打算告訴你。」
鬼新娘玉手撫在白纖羽的秀頰,將對方一側柔發撩過頸背耳後,柔聲說道。「不過,我不會害你的,至少暫時不會。」
白纖羽垂落的濃睫輕顫,回以沉默。
幾人順著白點鋪就的路走著,明明看著路並不長,可走了大半天依舊不見盡頭。更奇怪的是,幾人並沒有感到身體疲憊,包括小女孩楠楠也是一副活力滿滿的模樣,不感到飢餓口渴。
「你知道我要找什麼嗎?」鬼新娘輕聲道。
白纖羽眉梢挑動:「難道不是關於太子以及雙魚玉佩的線索嗎?」
「對,但也不對。」
鬼新娘唇角翹起好看的弧度。「我不關心太子的死活,也不關心雙魚玉佩的秘密,我來這裡只是想找一樣東西,順便……當一回純純的大惡人。」
「什麼東西?」白纖羽問道。
嫁衣女郎眯著眼抿著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其實你更應該關心我,如何當一個大惡人。」女郎的笑落在白纖羽的眼裡,只覺像是沾有毒藥的冰錐子,隨時刺過來。
又約莫走了半日時間,眾人終於走到了盡頭。
所謂的盡頭是眼前出現了一面水瀑,水瀑倒流,滾滾霧粒灌入星空,看不清另一邊是什麼。
「走吧,希望運氣不錯。」
鬼新娘將手輕放在倒流的水瀑上,剎那間水瀑忽然停滯,整個天地也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鬼新娘率先進入水瀑,其他人相互看了眼,也相繼跟上。
穿過水瀑,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綠。
地面依舊是光滑的冰鏡,踩在上面並不會滑到,反而下方有些許吸力黏著她們的腳。
唯一不同的是,偶爾可見一朵朵冰花綻放於地面。
這些冰花溢彩晶瑩,映照著天上傾瀉而下的星空光輝極是美麗,讓人不敢去觸碰,生怕破壞了一切。
但又折射出純綠色的光,讓整個世界處於一種盎然亦詭異的氛圍。
偶爾有風吹過,會又一片片冰雕似得綠葉飄零於空中。
「不對,怎麼會有人的氣息?」
鬼新娘忽然駐住蓮步,神色狐疑的打量著四周。
而白纖羽心中似有感應,扭頭看向左側不遠處的冰花叢,頓時瞪大了美眸,驚訝無比。
翠綠的冰花叢里,孤獨婷立著一道纖美身影。
女人身姿優雅,氣質尊貴,滿頭青絲在柔風中柔逸飄舞著,飾以飄零如霧的綠葉,如裊娜之煙,惟秒蹁躚。
乍一看,恍若天女降世。
「仙女姐姐?」小丫頭楠楠徹底看呆了眼,一張可愛的小臉漲的通紅,抓住母親的手使勁搖著。「娘親快看,有仙女……有仙女……」
「熱鬧啊,連神女都偷偷跑進來湊熱鬧了。」
鬼新娘臉色陰沉,目蘊寒芒。
白纖羽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神女,想起之前明蓉兒的話語,皺眉道:「會不會我們看到的是幻境?」
鬼新娘冷笑:「你覺得呢?」
這時,神女也看到了她們,絕美的臉上同樣出現了短暫的驚愕,隨即又恢復了平淡,平淡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抗拒。
少司命觀察甚微,注意到了神女的異常。
她拉了一下白纖羽的衣袖,示意白纖羽看神女的腳下。
即便有冰花隱匿,但白纖羽在刻意觀視下,還是看到有一朵巨大的彼岸花於神女腳下搖曳拂動。
更詭異的是,原本屬於血紅色的彼岸花此時有些許黑霧纏繞。
「魔氣……入魔?」
本就是怨靈的鬼新娘一眼便診斷出了此刻神女的狀態。
她神情有些不可思議,但又恍然,笑著說道:「生於黑暗中的彼岸花竟然也沾染上了魔氣,看樣子,這地方你是來錯了。」
「我知道你。」
被對方窺破了自己的情況,神女也不再掩飾,強行將彼岸花收回,走到鬼新娘面前,銳利的鳳目好似要直戳人心。
鬼新娘眸光含笑:「我是不是應該喊你一聲姐姐呀,畢竟咱們也算是同母異父的姐妹。」
神女又看向白纖羽:「你終究還是來了。」
「我沒想到在這種地方見到你。」白纖羽好奇。「你一個人來的?」
神女沒有回答,抬頭看了眼浩渺星空,喃喃道:「我剛闖了一座禁地,有些低估了它的兇險。」
鬼新娘眼皮一跳,但沒有開口。
白纖羽面對這位同母異父的姐姐,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看到對方稍稍隆起的小腹,莞爾道:「你這肚子倒是越來越明顯了,知不知道你孕育的造化是什麼。」
神女輕撫著自己的小腹,搖了搖玉首:「不知。」
她又抬頭問道:「陳牧呢?」
白纖羽苦笑:「我也不知道夫君現在如何了,希望一切安好。」
「以對他的了解,現在身邊應該有女人陪伴。」神女道。
白纖羽聽出對方言語裡對自家丈夫的諷刺,本想否認,但又想到曼迦葉和紅竹兒兩人,頓時沒了言語。
神女冷如冰霜的眼睛浮現出失望之色,眺望著一望無際冰鏡雕花,輕聲說道:「你終歸是我妹妹,我不希望你把自己幸福交給一個浪蕩卑劣男人,那種人……不值得。」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白纖羽最容不得別人詆毀她的男人,剎時來了火氣。
神女欲想再勸,忽然腳下的彼岸花殘影柔柔閃現,其內好似燃起一層淡淡薄霧,夾雜著的黑霧鑽入了她的嬌軀。
神女漆色的雙眸里,點出些許墨色霧氣。
她閉上眼睛,強行祛離了體內的魔氣,恢復了清冷清明,但畢竟受了些影響,情緒變得急躁,說話也凌厲了幾分:「那麼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也值得你如此深愛?你在這裡苦苦思念他,他卻摟著別的女人歡喜談情,這樣的人渣就不該活在世上!」
「閉嘴!」
白纖羽氣的胸脯起伏。
上一次與對方在一起時候,神女也說過夫君的壞話,但都是溫言告誡,並未過激言語,沒想到此刻對方竟直接辱罵自己的夫君,這如何忍?
「我夫君再如何不是,也輪不到你來說他!」
白纖羽瓷白的臉上頓顯怒容,視線落在神女隆起的小腹上,冷笑道。「你罵我夫君卑劣無恥,你也好不了哪兒去,誰知道你肚子的東西是所謂的造化,還是跟別人孕的種!」
白纖羽氣話一出,立刻後悔起來。
畢竟對方是自己的姐姐,如此辱人之言確實太傷人。
白纖羽的這番惱言觸碰到了神女的忌諱,此時她玉白色的肌膚仿佛變得暗淡了一些,眼裡的黑霧亦濃郁些許。
她努力想要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但做不到。
體內的魔化有些不受控制。
焦躁的情緒也讓神女失去了一概往昔的清冷淡然,寒聲道:「放心,就算我肚子裡的是與別人孕的種,也不會是你夫君那種爛貨色的!」
「哼,我夫君也瞧不上你這種貨色!」
白纖羽索性也撕破臉皮了。
反正只要是侮辱她夫君的,她都會狠狠回擊,如果對方不是她的姐姐,現在恐怕都已經刀劍相向了。
此刻旁人皆是無語。
本來好好的兩姐妹,突然就成仇人了。
劍拔弩張之時,異變突現,或許是受到神女體內彼岸花魔氣的影響,周圍的一株株冰花毫無徵兆的開始凋謝,化為一粒粒細碎的冰塊。
而這些冰塊環繞著神女周身一圈後,漂浮在半空中,如畫卷一般扯開了一幕空白幻境影像。
「這是……」
鬼新娘一怔,想起明蓉兒的述囑,瞬間明白了什麼,一臉玩味的看著神女。「運氣不好啊,觀星幻境出現了,應該是會展示出你曾經的一些回憶,或者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神女俏臉一變,連忙安撫自己的情緒,試圖將幻境祛除。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希望把自己的秘密袒露給別人。
但魔氣侵襲後的心境已經難以平復,神女緊緊攥著粉拳,默念靜心訣,效果甚微。
天空中的幻境畫軸中逐漸開始出現景象。
這是一間密室。
而密室之內,渾身赤果的神女正靜靜的躺在青玉寒床上,周圍布滿了彼岸花,往她的身體注入靈氣。
女人的身子極美,像是白玉胚子雕琢出的,線條一氣呵成。
這是神女閉關修行時的畫面。
鬼新娘看了眼神女隆起的小腹,若有所思:「運氣倒也不錯,應該是會告訴你,你腹中的造化是如何來的。」
聽到這裡,神女微微一怔,抬頭凝視著天空。
一直困擾她的謎團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要揭曉答案,心中不免五味雜陳,若沒有白纖羽她們就好了。
當也幸好這裡都是女人和小女孩,被看到身子倒也不那麼牴觸。
白纖羽怒氣未消,口吻帶著三分嘲諷:「正巧,我們看看聖潔高上的神女大人是跟哪位野男人苟且偷情的。用夫君的話怎麼說來著,哦對了,我們呀,現在就當吃瓜群眾,呵呵。」
當然,嘲諷歸嘲諷,白纖羽並不相信神女會跟男人苟且偷情。
畢竟她可是神女。
但如果真有,反倒是好事,至少不擔心夫君跟這女人勾搭上。
神女的美貌、氣質和身材,這世間的任何一個女人都會感到極大壓力,沒任何信心守住自己的男人。
陳牧是個有潔癖的人,縱然神女再美,只要懷了別人孩子,他便不會去招惹。
這也是陳牧始終沒認真調戲神女的原因。
唐胭不想自己的女兒看到這些限制級畫面,連忙將楠楠抱在懷裡,將整張小臉埋在自己懷裡,順勢捂住耳朵。
畫面里僅僅只是神女修煉的情形,並沒有任何異常。
可接下來的景象讓在場所有人為之震驚。
只見那寒玉冰床之上,竟憑空出現了一個男人……沒錯!就是憑空出現的,沒有一絲一毫的預兆!
而且還是一個光著身子的男人!
而神女卻全無察覺。
甚至因為男人出現,不小心被彼岸花枝刺劃破出的些許血跡,也瞬間被花給吸收殆盡
「這人……怎麼看著好熟悉啊。」
吃瓜群眾白纖羽仔細分辨著幻境畫面里的那個光身子男人,看著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冰花漫天飛舞,折射出的綠光籠罩在她的身上,格外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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