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秋蘭兮麋蕪,羅生兮堂下(2/2)
不過就算是把對方給打成殘廢,太后也不會說什麼。
畢竟是對方挑釁在先。
更何況他現在可是侯爺和天君,有權利維護自己的身份與地位,要怪就怪玄武使倒霉。
「妾身還是第一次看到陳大人那番模樣。」
薛采青柔聲說道。
陳牧微闔著眸子,似在閉目養神。
此刻俊朗溫雅的他,很難與剛才那個瘋狂如凶獸的男人聯繫在一起。
看到男人嘴唇上的血跡,薛采青取出隨身手帕遞到了對方面前,可後者卻沒有理會。
這一幕若是被其他仰慕薛采青的男人看到,必定會嫉妒至極。
那可是女神的貼身手帕,千金難買。
薛采青猶豫了一下,稍稍前傾身子,拿著手帕親自擦了擦陳牧嘴唇上的血液,然後將茶杯端到對方面前:「潤潤口吧,畢竟也是挺髒的。」
陳牧這次沒拒絕,抓起茶杯涮了涮口。
薛采青指了指旁邊的痰盂,陳牧卻扭頭掀開窗簾吐了出去,一副老子很沒素質的樣子。
女人無奈笑了笑,沒說什麼。
「不會有事吧。」
薛采青清澈的美眸帶著幾分擔憂。「雖然我聽說你被封了爵,但那人可是冥衛四使之一。」
她關心陳牧,也僅僅只是朋友而已。
何況認真算起來,她在這個世上也唯有陳牧這一個朋友,自然不希望對方出事。
「再見。」
然而陳牧卻似乎沒有與她聊天的心情,在馬車轉過一處巷口後,直接跳了下去。
薛采青怔了一怔,搖頭失笑:「這傢伙……」
……
穿過小巷,陳牧一路朝著僻靜處而去。
來到一座已經荒廢很久的小院後,陳牧先是四周打量了一番,隨後才悄悄潛入進去。
踏著雜草夾道的青磚進入內院,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依舊穿著夜行衣的五彩蘿正坐在一截斷裂的房樑上,甩動著纖細的小腿,懷裡抱著一隻不知又從哪兒偷來的香瓜,美滋滋的吃著。
瞥見陳牧身影后,小丫頭也沒什麼反應。
陳牧朝她打了聲招呼,無視躲在另一側內院的葫蘆七妖,徑直走向了靜靜婷立於古樹下的少司命。
「多謝」
原本還想著開口的葫蘆老二頓時尷尬杵在原地。
徹底被陳牧無視的他只好撓了撓頭,乾咳了兩聲,轉身與兄弟們繼續商量計劃。
枝葉隨風婆娑,荒草萋萋。
此時的少司命已經換上了平日裡常穿的精美紫色華裙,紫色長髮隨風飄搖,仿佛是漫畫裡走出的精靈。
純淨的氣質與周圍頹廢的殘垣景象格格不入。
望著朝她走來的陳牧,少女眼裡的擔憂之色褪去,帶有幾分淺淺的歡喜,很快又化為平靜。
可接下來陳牧的舉動,卻讓她有些驚愕。
陳牧大步走到少女身前,輕輕拉開了對方右肩處的衣領,只見瑩白嬌嫩的肩膀處布著一道傷痕。
傷痕雖不深,卻顯得格外刺目。
這是之前她在躲避雨少欽襲擊時留下的傷。
「媽的!」
陳牧狠狠錘了下旁邊的樹木,懊惱不已。
千算萬算,沒料到雨少欽竟然親自出動,差點釀成大禍。
少女有些發呆。
看著一臉懊悔的陳牧,她似乎明白了什麼,明淨的眼波里灑下幾點溫柔,粉膩如玉的頸側悄悄染上些許紅暈。
「對不起,讓你受傷了。」
男人心疼無比,粗糙的手指輕撫傷口邊緣。
少女搖了搖小腦袋,表示沒事。
這點小傷對於修士而言即便不用創傷藥,也不到兩天就能恢復,留下不半點疤痕。
不過她明白陳牧為何如此懊悔的道歉。
因為男人之前說過,以後會一直保護她,不讓她受一點傷害,可這次卻食言了。
雖然食言,少女芳心卻暖暖的。
因為這是她從未體會過的溫暖,就像是一隻軟軟的糖刷子,輕輕撩撥著她的心扉。
甜甜的,酥酥的……
「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絕不可能讓任何人傷害你,哪怕一根頭髮也不行。」
陳牧語氣堅定。
少女將衣領拉回,垂目斂眸垂頸,粉頸處的紅暈隨著男人肉麻的情話承諾蔓延到了耳根後。
她很不習慣男人如此肉麻的承諾和情話,卻又很開心。
但因為性格的原因,此刻的她努力表現的很平靜,讓自己看起來很清冷。
不過這幅刻意的模樣反而頗為呆萌。
陳牧被惹出了笑聲,內心鬱悶的情緒一掃而空,在少女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柔聲說道:「以後記著,千萬別給我擋劍擋刀什麼,我擁有『天外之物』,不可能有事的。」
少女輕抿了抿櫻唇,有些小傲嬌的扭過螓首。
似乎在說,我才沒想著給你擋劍擋刀。
不過這時,她注意到了男人身上的血跡,以及那雙沾有血液的手,下意識緊張起來。
「沒事,把一個倒霉蛋打了一頓出出氣。」
陳牧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察覺到了少女的情緒,笑著說道。「等有機會了,我再把那閹狗也暴打一頓,給你出氣。」
確認男人沒有受傷後,少司命才放下心來。
但聽到對方要為她出氣的含怒氣話,少女抓住陳牧的手臂輕輕搖頭,示意對方別衝動。
雨少欽那種級別的高手,也唯有上任天君才能對付。
陳牧去純粹是當炮灰。
「放心吧夫人,我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陳牧一邊安慰一邊調笑道。「我可不會讓你年紀輕輕就守活寡。」
少司命俏目瞪了一眼,面紗下的唇角卻微微翹起。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情感表露的太明顯,她矜持的後退了一步,繼續保持剛才高冷模樣。
這副呆萌模樣又惹得陳牧發笑,愈發覺得這丫頭很可愛。
直到對方美眸再次瞪來,他才止住笑聲,不再繼續逗弄這位麵皮有些薄的少女,轉身朝著葫蘆七妖而去,準備商議接下來的計劃。
可剛走了兩步,手臂又被人拉住了。
陳牧轉身看著少司命,不明所以:「怎麼了?」
少女輕咬著嘴唇似乎在猶豫什麼,但最終還是拿出香噴噴的手帕,沾了沾屋檐外先前積放的雨水,細心的幫著陳牧擦拭他手上的血跡。
幾根垂落的髮絲在少女的額前輕輕搖曳著,繾綣著眉宇間的一縷溫柔。
坐在斷粱上正美滋滋吃著香瓜的五彩蘿看著這一幕,莫名感覺手裡的瓜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