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平台召對(下)(1/2)
皇極殿上內閣大學士馮銓頹然坐倒在地,內侍上前當場取下其頭上的烏紗帽,剝去身上的大紅朝袍,兩名大漢將軍隨後入殿將其押走。
然而隨著馮銓被拖下去後,風波仍未停止,談敬轉身又拿起一道敕書,大理寺丞徐大化、都察院御史李懋芳也一併被革去官職,遣返回籍,一時間殿上文武百官人人自危。
念罷敕書,談敬停了片刻,繼續朗聲說道:「諸位大人,陛下口諭,朝廷設督師,節制一方,朕既用之,則信之,百官自然也要全力支持,然而督師至遼後請兵請餉,各部卻互相推諉,扣下不發,朕幾次三番下旨催促,仍不見改,御史言官多方掣肘,朕今日才知督師一職之艱難。朝廷在邊地設有監軍,倘若督師有不臣之舉,監軍自然會向朕稟報,日後倘若百官在軍國大事上再像此前一般阻撓、掣肘,朕決不輕饒。」
「臣等謹遵聖旨!」有馮銓等人前車之鑑,眾人心有餘悸,紛紛跪倒稱是。
雲台之上
「陛下要召回孫大人?」熊廷弼大吃一驚,問道。
「沒錯」朱由校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即解釋為何要召回孫承宗。
「熊卿剛才將遼東比作一個久病的病人,並提出內外兼治的法子,朕認為卿這個比喻十分恰當。」沉寂了片刻後,朱由校卻提起了熊廷弼剛才說過的話。
「卿三次使遼,自然會將目光放在遼東之上,然朕是這天下的主人,目光自然要放之整個天下。卿以遼東比作一個人,那朕也將整個天下比作一個人來為卿講解。」
「如果將我大明的國土比作一個人,那麼遼東之地自然算作右臂,河西一帶為左臂,西南、江浙沿海為雙腿,中原、江南、湖廣為胸腹,京畿自然就是首級。」朱由校舉起手在空中虛畫,仿佛整個天下就在眼前。
「自我太祖立國以來,朝廷最大的威脅一直來自於北方,這也是為何成祖會將都城遷至京師的原因。如若都城一直在南京的話,太祖時北方自然無恙,然而再過個幾世呢?朝廷稍一懈怠,我大明就會像南宋一樣,整個北方都將落入敵人手中。所以成祖才會遷都,以天子守國門,百餘年來北虜雖幾次打到京城之下,然而在我大明君臣一心,全力阻擊之下,並未丟失一寸國土,可見天子守國門是行之有效的。」
「細數我大明自立國以來面臨的威脅,其中西北歷來受到的威脅最多,幾乎每隔幾年就有來自北方的敵人來犯。東南一帶,嘉靖朝以來不時會有倭患,西南方各地土司蠢蠢欲動,東北方,自建奴崛起之後,遼東之地幾乎盡喪。」
「然而又如何?這四方的威脅對我大明來說不過是疥癬之疾,即使建奴將整個遼東都占了又如何?我大明自失一臂,仍能苟活,不會動搖國之根本。」
「我大明真正的心腹之患不在四方,而在胸腹,在京畿、甚至在這紫禁城裡。」說到這裡,朱由校開始變得激動起來。
「朕這些日子翻看了不少近幾年的各地呈上來的題本奏疏,發現陝西一帶從年前開始就陸續有官員上疏言當地多日無雨,已經開始出現流民,朕擔心陝西當地的災情還會繼續惡化下去,一旦流民多了,其中難免不會出現陳勝吳廣之徒,河南、山東等地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這三省雖不比江南富庶,但也是朝廷賦稅重地,一旦這幾省亂了,將會動搖國本。」
「卿這些年不在朝中,不知道朝廷的財政困難到什麼程度,孫承宗在遼東的布置在朕看來是很成功的,應當可以阻止建奴繼續東進,但就是太耗錢了,朝廷已經承擔不起了。所以等卿到了遼東之後,朕不會再向遼東多撥一兩銀子,多派一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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