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驚夢(2/2)
「委鬼」自然是指魏忠賢,而「茄花」指的是客氏,因「客」音讀作「且」。很顯然這一段諷刺的是客魏勾結,禍亂朝綱。
而這首詩最後一句也很精彩,說的是「滿朝彈章君不見,中宮獨看《趙高傳》」!
最後一句詩自然說的是朱由校對於滿朝文武彈劾客魏二人的奏章都視而不見,無奈之下皇后只有借著讀《趙高傳》來勸諫皇上。
據說當時朱由校的反應就是「嘿然」,不吭聲!
想起這個典故,朱由校也「嘿然」一笑,默默的將手上的書放下。
「皇后要是位男子定是位諍臣!」
「不知陛下想跟臣妾說什麼事?」張嫣將桌子上的書收起來,問道。
朱由校一拍腦門,差點把正事忘記了!
朱由校指著那條黃花梨木荷葉式六足香幾對張嫣說道:「坐這,朕慢慢跟你說起!」
這遊藝齋里就這麼一條凳子,張嫣怎好自己獨坐?
「陛下坐吧,臣妾站著聽就是了。」
朱由校拉著張嫣的手將其輕輕按在凳子上,「坐下!這是旨意!」
看著皇上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張嫣只好呆呆的坐下。
朱由校四處看了一眼,最後在長廊的欄杆上隨意的坐了下來。
此處十分安靜,四下無人,自然無人瞧見皇上這副隨意的模樣。
「朕接下來說的話,不許跟任何人提起,也不許胡思亂想!」朱由校裝起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說道。
張嫣呆呆的點了下頭!
「很好!很識趣,很配合!」朱由校看著張嫣呆呆的樣子心裡笑開了花。
「朕那天落水之後其實是真的死了!」朱由校接下來的第一句話就將張嫣著實嚇了一跳。
「陛下,您在說什麼?您現在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臣妾面前嗎?」短暫的驚嚇過後,張嫣語氣急促滿臉的問號。
「不要急,聽朕慢慢說。」朱由校伸出手輕輕的握住張嫣的纖纖玉手。
手心裡竟然冒出冷汗,看來剛剛那句話著實將她嚇得不輕。
朱由校決定不再嚇她,語氣轉而溫柔的說道:「那日朕落水之後很快就覺得呼吸不暢,眼前一片模糊,漸漸的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說到這裡時朱由校感覺到張嫣的雙手突然緊繃了起來,便輕輕的拍了拍,讓她放鬆下來。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朕感到震驚,一道白光突然出現在眼前,刺的朕眼睛都睜不開,白光一閃而過,緊接著朕眼前出現一片幻境,幻境中朕孤身一身懸浮在萬歲山上空,山上一聲聲悽厲的聲音傳來,朕努力向聲音處飄去,看到一個太監正在一棵歪脖子樹下痛哭,朕正疑惑不解時,卻見那太監從地上撿起一條白綾掛到了樹上,朕這時才看見原來樹上還吊著一個人,那人身穿龍袍,以發遮臉,一陣風颳來,將那人的頭髮吹開,朕頓時嚇得魂不附體,樹上吊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朕!朕當時嚇壞了,拼命的喊拼命的叫,但無論朕怎麼喊都喊不出聲來。等朕再次醒過來時已經在乾清宮裡了。」
說這些話時朱由校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張嫣,見她從一開始的懷疑逐漸變得緊張直至最後仿佛整個人被雷擊了一般。
「陛下,這個幻境到底是何意?」張嫣擔心的問道。
「朕剛開始也不明白是何意,不過這些天下來好像漸漸明白了。朕連日來翻了不少奏疏,也召見了不少大臣,才知道國事竟然糜爛到如此不堪的地步,這幻境或許就是列祖列宗給朕的警示吧,倘若再如此荒唐下去,我大明離亡國的日子不遠了,朕最終的命運只有自行了斷了。」
張嫣望著眼前的這個令她感到陌生的夫君,這個往日只知道吃喝玩樂,喜歡沉浸在刀刻斧鑿中的男人,如今變得正經起來,竟一時無法接受。
良久,張嫣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說道:「陛下,這或許真是列祖列宗降下的警示,只要陛下從今以後操心國事,臣妾相信以陛下的聰明才智,我大明一定不會亡國,陛下也不是亡國之君!」
「朕絕不是亡國之君!」朱由校握著張嫣的手重重的點了點頭。
說完,朱由校將張嫣拉入懷中,輕輕摟著她的腰肢,望著漫天的繁星,訴說著往事,不知不覺間已至深夜。
直到坤寧宮的女官前來提醒,二人這才手牽著手一起回到坤寧宮皇后的寢宮。
朱由校今晚自然是在這裡度過的,芙蓉帳暖,春風幾度。
直至下半夜,二人才相擁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朱由校忽然聽到一陣陣如驚雷般的巨響聲從宮外傳來,緊接著整個宮殿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無數人驚恐的四處逃竄。畫面一轉,火光四起,濃煙瀰漫,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四面八方湧來,朱由校茫然四顧,只見一個個渾身血跡的男男女女正伸長了手臂向自己撲來,頓時嚇得魂不附體,拔腿便跑,但雙腿卻如陷入淤泥一般,使盡渾身解數仍在原地踏步。
血人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撲到眼前,就在這時,一聲巨響,火光沖天而起,頓時將眼前的這些血人炸的粉碎,漫天血水夾雜著殘肢斷臂如傾盆大雨般從天而降,朱由校連忙臥倒在地用衣袖遮住面目。
畫面又一轉,整個地面都顫動起來,一聲聲嚎叫由遠而近,朱由校連忙抬頭看去,卻見一群巨象從遠處奔來,所到之處,人仰馬翻,眼看就要衝到朱由校面前,他連忙起身躲開,不料卻被血人纏住,象群越來越近,眨眼間來到身前,一隻巨象抬起雙腿就向朱由校身上踏去。
「啊!」朱由校大喊一聲,猛然坐起身來。
「陛下,您怎麼了?」睡夢中忽聽得皇上大叫一聲,張嫣連忙起身查看。
卻見朱由校赤著上身,滿頭大汗,胸口起伏不定,重重的喘著粗氣,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
「原來剛才是個夢啊!」
可是這個夢怎會如此真實,仿佛置身其中,還有那幾聲巨響到底是從何而來?還有那些血人,那些巨象?
「這個夢境怎麼如此熟悉?我好想在哪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