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序(2/2)
九丈縣裡又來了新的青天,秋日後,縣中死囚皆被押解上京問刑,衙門告示上頭,說李河生判了凌遲,但一堆蠅頭文字,壓根沒幾個人去看。
戲班主大半輩子的營生活計沒了,再不復往日八面玲瓏,終日在自家宅子裡躺著,恍若已行將就木,偶見天外殘陽,恍惚又覺琴上血色呼嘯而來。
「這琴當真有你說的那麼久?」
「當然,不經千年,見不得梅花斷。」
「為什麼是梅花,不是桃花,杏花,狗喇叭花兒?」
「......」
「百花多嬌貪春暖,唯我傲骨,向寒開。「
新來的青天好書畫,九丈縣裡瞬間人傑地靈,才子輩出。只皮影仍然有人唱,年歲光景,花幾兩銀,圖個熱鬧。
轉眼到老李頭祭日,河邊荒地處有紅蠟兩隻。張三哆哆嗦嗦倒了杯酒往河裡一傾,他那年偷摸跟在後頭,親眼見差爺將老李頭燒剩下的幾塊碎骨連布包一同扔往九丈河,入水即沉,浪花都沒起一朵。
這些年,也沒誰清明中元說給老李頭燒個紙錢,癱坐了一會,他咬牙切齒記不起老李頭的小兒子叫什麼名字,只能起身一跺腳:
「這狗日的,早晚要被殺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