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序(2/2)
「哎,我的老爺,我說我唱了這麼多年,也沒這個唱法兒啊。您說唱砸了,不給銀子,趕出去就罷了。這年頭唱不好戲還犯王法了是怎麼著?」
「你就少嚎了你」,衙役又瞧了瞧那皮影子才走出去。在門外等著戲班後生呼啦一下擠進來,此起彼伏的問:「師傅怎麼了,怎麼了。」
「怎麼了,就這麼」,戲班主一指那盒子:「都瞧著了,誰今晚把這差事辦好了,以後咱班子裡誰就挑梁。」
見著人要圍上去,又趕緊道:「只能瞧,不能摸,先瞧,能說出個子丑寅卯,咱再上手。剛才都擱牆角聽著了吧,我這一把老皮能拴啥,你們誰年輕誰上,是功是過自個兒擔待著您就。」
幾雙手又齊刷刷收了回去,人湊到桌前,趴著腦袋瞅的仔細,這個說「比李師傅的還好看啊」,那個喊「這麼個美人是唱對鏡妝還是畫樓嬌」,也有人狐疑「這莫不是青天老爺出難題,單拎了一個影人來存心要考考功夫。」
戲班主不知衙役何時回來,唯恐耽誤了事兒,趕緊止住眾人揣測道:「各位都消停了吧,上頭要聽花月圓,誰去當這提竿人,趕緊給我個定數。」
他有模有樣鞠了一躬,雙手合拳拜道:「各位師傅誒,以後班子就要指著各位臉面討食兒,這吃飯還是喝粥,您就現在請好嘍。」
說罷站起來又恢復了班主氣勢道:「趕快的,指個人出來,給我上手瞧瞧,這寶貝他奇在何處。真是磨死個人了。」
「這花月圓誰不會啊」,眾人面面相覷,恐是自己聽錯,疑惑片刻都道自己能行,爭先恐後要上,戲班主焦頭爛額一閉眼道:「得,都是大角兒。這麼著,我閉著眼,您們擱這瞎走兩步,我指到誰就誰,行了吧。」
「那師傅得蒙著眼才能算數啊」,一年輕後生忙不迭的解了腰帶遞過來,後頭人點頭如搗蒜。
「我說你還玩上心眼子了,我.....」,戲班主手高高舉起,卻輕輕落下,接了腰帶來背過身子往臉上一糊弄。聽得後頭敲了兩聲桌子,知是人不願出聲,免得讓旁人疑心他開口自報方位。
戲班主轉了身子,一根手指頭繞來繞去,稍微走了個神歇著一瞬,一年輕後生跳上來整個兒握著他手指道:「謝師傅成全~。」
戲班主使勁掙了兩三回仍不得脫手,一把將蒙眼的褲腰帶扯下來才看清眼前是誰。帶來的都是戲班子裡頭頂尖的,差也差不到哪兒去,他懶得計較誰是誰,只雙手一起使力,把自己的手指給從那人手裡搶了回來。
「去,去將影人請出來,別的也別干站著,拾掇拾掇幕布,舞起來先給喊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