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於同學到訪（2/2）

卞寧：「當然是的，不僅是掃落葉，還有冬天的鏟雪。在老闆看來，你打工掙錢的工作時間什麼都應該做。她買的是你的時間，不是買你的KPI。KPI只是能裝進瓶子裡的大石頭，掃落葉除雪是瓶子裡填縫的小石頭。」

葉航：「我懂你的意思，那好吧。」

葉航抄起掃葉機發動起來開始吸葉，卞寧則打開一隻大型紙袋幫著葉航把機器里破碎的落葉倒入紙袋中。

兩人正忙碌著，大樹駕駛著車子駛進剛剛被清理乾淨的車道，他看到他們在清掃落葉，本來略帶沉重的表情舒緩了一下，再看看他們身處周圍的楓葉繽紛中，有些感慨地說：「你們兩個年輕人真是勤快啊。我還以為我早點過來掃葉子呢。看呀，多倫多的秋天真美，紅葉漫天滿眼。咱們門前的這兩棵楓樹年產落葉要一噸了吧。」

卞寧畢竟跟大樹工作了一段時間，看出來大樹的情緒變化，好奇地問：「嗨，大樹，你平時很少感嘆風景的，今天怎麼了？好像有些心事了哦！老闆說你干私活給人家修車庫門去了，不會是車庫門沒搞定吧？」

大樹苦笑一下說：「寧寧，還是你了解我。車庫門沒什麼難的，搞定了，這種通水管，修電路的事情已經輕車熟路了。哦，對了，葉航你以後要發展一些持家的技藝，我可以告訴你一些啊。」

卞寧看出來他在轉移話題，停下手裡的工作，好奇地看著他。葉航不明就裡，順著大樹的話題接著說：「哦，謝謝大樹。我會的，我的西人同學也跟我說，在加拿大生活一切都要依靠自己的雙手。修理房屋，養護汽車，通水管修電路必須自己動手才行，否則請人來做太貴了。」

大樹：「沒錯，我三十年的移民經驗就是你啥都得會。」

葉航：「所以啊，現在看來鄒老師僱傭我們還能幫她掃落葉是附加值乘以二了。」

卞寧：「哈哈，不愧是MBA，處處要算計啊。」

大樹：「這樣才對，做生意就應該是這樣的。鄒老師請你做市場營銷是請對了。」

說完這話大樹就不再說話了，抓起另外一個吸葉機，發動起來參與到勞動當中，卞寧又開始手裡的工作，打開一個大型的新的紙袋接收葉航機器里傾倒出來的碎葉。

在他們勞作的過程里，卞寧一直都在注視著大樹，她看得出來大樹很有心事。

又過了片刻，卞寧開始打開紙袋接收大樹的機器破碎的枯葉，卞寧看著他問道：「夫子，很難見到你這樣心事重重哦，咋啦？嚴重嗎？不嫌棄的話，跟我說說，要不要幫忙？」

大樹：「呵呵，小姑娘，真有你的，這你也能看得出來。看來我還是不夠老道，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啊。」

卞寧用眼神詢問他。

大樹停下手裡的機器，看著卞寧說：「好吧，跟你說吧。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大學的同班同學要來了。到多倫多來看我。」

卞寧煥然大悟，使勁點點頭。她的動作引起了葉航的注意，葉航也停止了動作。

大樹笑了笑對兩個年輕人說：「你們還年輕！如果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遇到很多同學聚會。這本來是件好事，可是當每個人都在餐桌前坐下的時候順手在桌上拍出自己的車鑰匙，這種同學會的味道就不一樣了。你們懂嗎？」

卞寧：「呵呵，老夫子，我聽說，懷舊懷到不要命的人大有人在啊。不過，真的沒有純真年代了嗎？我還聽說，我的這個年紀在國內的同學已經開始聚會了，當然是小學的，他們現在拍出的不是女伴就是男伴。對了，您同學啥時候到啊？」

葉航愣愣地看著他們。

大樹回答：「就這幾天。」

「滴」一聲，路面上駛來一輛SUV，拐進了車道，停著大樹的車邊。大樹把手裡的機器放到草坪上，向車子走去，邊走邊說：「想必預定琴房的住客來了，我得把車停進車庫，要不鄒老師回來就沒地方停車了。」

他走過去以後，留在草坪上的卞寧和葉航相互看了一眼，葉航悄悄地問：「同學來是高興的事兒啊？大樹好像不高興。」

卞寧：「這你還不明白嗎？」

葉航：「我不明白，真的！」

SUV車門打開，一雙女人的雙腿，線條優美，從門裡伸出來。一隻手在給這雙腳穿上高跟鞋。然後這雙腳站在車邊的車道上，一位身材姣好，披著一頭長髮的女人從車裡下來，看了一下四周，大樹走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