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結(2/2)
一人上前,冷冷道:「話是如此,但你父親當年視涼州人若無物,大災之年竟貪墨口糧,將糧食換作麩糠,此等作為與禽獸何異?」
祁鈞愣愣看向他,「長安大俠,我認得你。」
長安大俠點點頭,怡然自得。
祁鈞忽然笑了笑,「好一個大俠。」嘲諷的腔調讓關中大俠震怒,祁鈞接著道:「若我調查無誤,當年涼州大旱,長安商會是囤積糧食最多的,而長安大俠正是商會的幕後主人之一,是也不是?」
長安大俠面露驚慌之色,「你這小兒,滿口胡言,我一生連個子女都沒有,怎麼會是長安商會的主人?你切莫血口噴人!」
江湖豪客們將信將疑。
長安大俠素來聲名卓著,出了名的清貧,而他一聲未曾娶妻,連個後代都沒有,也用不到積攢錢財,這也是世人皆知的。
可他的反應未免過度了,不能不惹人懷疑。連溫晨都不由望向了他。
祁鈞道:「無兒無女?虧你說的出口!備受你寵愛的大徒弟不就是你的親兒子?」
長安大俠大怒:「住口!」
長劍一挺便要殺了祁鈞。
「呂兄息怒,呂兄息怒!」卻見一人笑嘻嘻攔了下來,這人也是一位大俠,門派同樣在關中,長久下來,與長安大俠不免有些摩擦,此時樂的對方出醜。
溫晨高坐在主座之上,不由一陣無力。
此次雖然名為心意門繼任大典,其實他內心有更大的野望。
溫晨希望能憑藉自己的名聲,與心意門的實力,整合江湖勢力,加以約束,可是江湖各方魚龍混雜,利益糾纏,彼此之間的關係絲毫不比朝堂之上差。
竟然也好似一張網一般束縛住了他的手腳。
祁鈞趁機走上前來,這一次卻是沒有敢出言阻攔了,均怕他再說出什么小秘密,惹得自己灰頭土臉。
祁鈞對著溫晨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江湖規矩,決鬥。」
溫晨點頭,只是望著不遠處兀自扯皮的關中大俠兩人,心裡一陣厭倦。
這樣的江湖似乎與他想像中的相去甚遠。
「在此之前我卻要問上幾問。」
溫晨道:「請講。」
祁鈞道:「你是因為我父親將賑災糧食換成麩糠和草料所以才殺他的,是也不是?」
溫晨道:「是。」
祁鈞冷笑道:「可笑至極。那你可知道我父親為何這樣做?」
有豪客大聲道:「自然是為了貪污糧食!」
溫晨卻沒有說話,當年少不更事,現在他卻已經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一斤糧食可以換三斤麩糠,能救的人變作原來的三倍,至於口感什麼的,對於災民來說,活著才最重要。
見溫晨沉默,祁鈞自顧自說起了道理,「那溫大俠來說說,我父親死的冤不冤?那些橫死的災民冤不冤?」
有人不服氣,「可你父親大災之年仍奢侈無度,大宴官員,甚至當場大肆分配利益,讓那些官員大發橫財,這總是事實吧?」
祁鈞冷冷道:「賑災先賑官,官都吃不飽了,誰去分發糧食,指望你們這些趁機屯糧的江湖大俠嗎?」
那人啞口無言,只能大聲道:「這是歪理!」
溫晨同樣心亂如麻。
祁鈞道:「往事種種,我已不想多提,溫晨,你我今日便做個了斷。」說完便挺身出劍。
溫晨心神已亂,竟然不敵,被同門救下之後便再無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