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有些秘密是不能與人言的(2/2)
邀他去劉莊而非劉記商鋪,這是私交,是劉備接納他的信號。
劉備笑笑,舉杯邀二人共飲了一杯,
「玄德,你今日所為,意欲何為?」,陳宮開口,面露擔憂。
劉備詫異,「公台何意?」
「玄德莫要欺我,如今天下詭異四起,外有鮮卑烏桓作亂,內有太平道威勢日隆,若揭竿而起,那後果……不堪設想,你在此時跳出,直接布局整個天下,實在是……讓我擔憂」
劉備眼瞼一跳,鮮卑烏桓作亂?我怎麼沒聽說?
還有,我這只是預先做了一點未來的布局而已,你反應用得著這麼激烈嗎?
「公台是不是誤會了」,布局天下,他是不可能承認的,只佯裝無辜,
「玄德勿需再狡辯,你今日所新立規矩,實質都是在迎合朝廷官府,施仁義於民,收武人之心,難道不是在蓄勢嗎?」
在陳宮看來,如今時局動盪,內憂外困,幽州東境已經亂成漿糊,劉備在此時布局天下,那是妥妥的不軌之舉,
二人相識相交,對彼此都知之甚深,劉備是怎樣的為人,他清楚無比,
說劉備意欲不軌,他是不信的,可就怕萬一啊!
漢室雖然日漸式微,但劉備若是犯抽,覬覦帝位,那絕對是找死行徑,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摁死一隅反叛,漢室依舊會十分輕鬆。
自己真實的目的被看破,劉備神色一凝,依舊死鴨子嘴硬,「公台慎言,備真不知你在說什麼?」
陳圭見二人就要鬧僵,急忙起身斟酒,插言道,「劉師,公台只是在為你憂心而已」
劉備翻白眼,這有什麼可憂心的,我又不……「哈哈……公台,你不是以為我會造反吧?」,他會過意來,失聲長笑,知道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玄德笑甚?宮難道說錯了嗎?」
「公台,我可姓劉,皇室宗親」
「那又如何,為了至尊位,父子亦可以相殘」
劉備搖搖頭,大有深意地看了陳宮一眼,「公台,你是在詐我哩,我們為好友,備之為人,你當清晰無比」
陳宮神情一滯,掩飾道,「權勢迷人心,誰敢保證你劉玄德不會變?」
「你這是強詞奪理」
「呵……那你解釋一下你今日所為,是為哪般?」,說罷,陳宮定定地看著他,神情肅穆,
陳圭也是一臉好奇,說劉備要造反,他也是不信的,那是白痴才會幹的事,
所以他也想知道劉備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只有知道劉備最終所謀,他才能決定是否投資。
劉備看著二人,低頭自飲了一杯才緩緩開口道,「公台,你真想知道?」
陳宮點頭,不能化開心間疑慮,他實在無法安心,
「漢瑜,你也想知道?」
陳圭頷首,「若劉師不介意,圭也是好奇得緊」
「好奇?」,劉備自語,目光轉而幽幽,「可好奇害死貓啊」
陳宮二人明顯聽不懂這句話,回味了半晌也理解不了,
劉備也沒有管他們,而是又靜默了一下,才認真地看向陳宮,「公台,有些事是不能與人言的,若是相告,於人,於己,都將失去選擇」
他這話說得慎重,陳宮二人也聽得心裡一沉,
他們聽懂了劉備的話語,他是在告誡他們,若是聽得劉備最深處的秘密,選擇將不會在他們手裡,
同時,劉備也會別無選擇。
陳宮閉目靜心,沉默了一下才睜開雙眼,平靜道,「為朋友之情義,玄德,請坦言之」
劉備眼神一凝,看了他一眼後,神態複雜,隨即又轉而看向陳圭,「漢瑜此刻走出去,還不是太晚」
陳圭心間一跳,目光微凝地對上劉備的目光,心間苦笑,
他此番急急北上,就是在聽聞劉備拜得鄭玄為師後,想做一回奇貨可居,藉助劉備背後的師門,覓得出仕之機,
不料劉備的謀劃,卻是不能碰觸的秘密,
今夜,
陳宮走,他安,
可陳宮出於朋友情義,選擇了留下。
因此,他安危真的難料了,
猶豫了一會兒後,陳圭心神一定,起身抱拳道,「圭……願留下」,此時,唯有留下才最為安全,
對於陳圭的選擇,劉備明顯有些意外,不過轉瞬就想明白了,陳漢瑜惜命,這麼抉擇,實際也是在惜命,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了窗欞邊,不言,
劉安會意,隨即轉身下樓,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