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自士族的鄙夷(2/2)
午時,劉安歸來,
「少爺,來的是鄭康成鄭大家,如今入住在了西市的一幢破落無主小院」
「鄭玄?」,劉備驚愕,他受黨錮之禍波及,如今應還在牢獄中吧!怎麼出來了?
「鄭大家真威風啊,那些往日裡驕傲得如同孔雀的士族子弟,此時都跪在那個小院外,畢恭畢敬的呢」,劉安滿臉讚嘆,很是嚮往,
跪在小院外?
劉備心頭一驚,「快,帶路」,那些士族之人自然不會平白無故跪於人家門口,那是在求著拜師呢!
……
等劉備趕到鄭玄所居的小院外,人頭黑壓壓,他目光掃了一眼,竟然連陳宮也在此處,
「呸~李氏家主也太不要麵皮了吧,一大把年紀了,跟我們爭啥呢」
「就是,他年紀只怕都比鄭師還要大了吧,跟著我們一起拜師也不嫌躁得慌」
「還有盧氏的盧毓,自己父親本就是經學大家,怎麼也跟著來湊熱鬧」
「嘿~還能為啥?若是能被鄭師收入門牆,鄭師的藏書還不是任由他覽閱,到時背上兩卷口傳於盧師,再由盧師親手謄抄下來,又是傳家之寶啊」
「盧子家不當人子,如此算計鄭師,我等一定要譴責於他」
……
劉備聽著,也找了個地跟著跪伏了下來,粥多肉少,自己怎麼也要爭上一爭的,萬一被幸運女神眷顧了呢!
可他這一跪,卻是捅了馬蜂窩了。
「織席販履之輩,怎敢孟浪跪於鄭師之前?」,有士子激憤,面色剎那漲紅,
「恬不知恥,簡直是在褻瀆聖賢門楣」
「醜小鴨也想飛上金枝頭,痴人做夢」
「一介技藝之人,竟跟我們跪於一堂,真是羞煞我也」
……
「劉備只怕是連字都認不全吧!竟敢來拜師,誰給他的勇氣?」
「即是技師,就安分做好自己的本職就好,如此行徑,簡直是……不務正業」
「妄稱劉師之名,如此相負世人,該當譴責」
……
聲潮湧起,全是譴責呵斥鄙夷之聲,
劉備剛開始時怒容上涌,但在看了一眼院門後,卻又很快平復了下來,
在此爭吵實屬不智,是對鄭玄的不尊重,
因而他選擇隱忍了下來。
鄭玄肯定是聽得到的,以經學大家的境界,恐怕在場眾人的一舉一動都瞞不了他,
雖然人家不發話,但對於在場人的德行,肯定是有了大概的認識了。
劉安陪在劉備身後,面色全是怒容,將這些喝罵自家少爺的人,一個個地記在了心底,
這小子是個狠人,不知道名字,就跑到一邊去打訪,一個都沒落下,
什麼士族,在他看來,他們連自家少爺的一根毛髮也比之不上。
場中有人喝罵,也有人沉默,這裡可不缺少聰明人,
雖然對於劉備他們也看之不上,但深知場合不同,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而陳宮在遙遙看向劉備,很是擔憂,他最怕劉備暴怒發聲,或是拂袖而走,
所幸,
劉備還算聰明,忍了下來。
小院內,
鄭玄坐在簡陋的亭閣中,面色恬靜,好似並不曾注意外面,
崔琰在一旁煮茶,緩緩給他續了一盞,「老師,外面可有能入您眼的士子?」
「一堆朽木,不是心氣浮躁,就是功利心太甚,難成大才」
「一個也無?」,崔琰詫異,「盧師的家鄉,怎麼也應該有幾個好苗子吧」
「倒是有一人,氣度才智都很不凡,只是……」,鄭玄猶豫,陳宮走的是謀士之道,只是卻有師承,自己怎能犯文修的禁忌,奪人弟子呢,「罷了……再看看吧」
言罷,
他的心神又朝著外面延伸了出去,目標……正是劉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