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演戲(2/2)
嬴守沒有看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又好似在找她傾述什麼一樣,道:「尤記得年少時,因不懂事,時常惹母親生氣。等懂事時,會照顧母親了,然而母親卻已逝去。朕這一輩子,沒有父親,唯有母親和一個仇人。而這仇人卻待朕如親子一般。」
「他把能給朕的,不能給朕的,統統都給了朕。即便到死,他都沒有讓他的子嗣靠近過他,唯獨讓朕為他守陵!」
「這一生,朕伺候人的時間不在少數,生前伺候,故後依舊伺候!」
「天子並不是生來便高高在上,天子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軀,豈能與他人撇開關係,常人能感覺到難受,天子亦是如此!」
「天子需要人伺候,常人又何嘗不是?天子天子,說來高高在上,蒼天之子。實際上,不過便是天下人的兒子!看起來是天下人在伺候朕,實際上又何嘗不是朕在伺候天下人?」
銀月靜靜的聽著嬴守的傾述,忍不住秀眉微蹙。
「陛下,您何故發出此嘆?莫非天子也會感到難受?」
終於,銀月忍不住發出疑問道。
「呵呵……」
嬴守看了看她,作為剛上位不過半年的皇帝,嬴守自然不會有這麼多體會。
畢竟到現在為止,他都還沒完全坐穩天下呢,哪有時間去感悟這些?
但他現在沒有時間感悟,不代表曾經沒有。
追隨在秦始皇身邊那幾年,別人都只當秦始皇為大秦唯一主宰,高高在上,掌管眾生生死,唯獨他最為清除,秦始皇的確高高在上,但也卑微得令人心疼。
為了打造他的萬代江山,鐵桶帝國,他夜以繼日,每天休息不到一個時辰。在後世,其他皇帝的奏摺都是愛批不批,甚至再勤快的皇帝都會找信得過的大臣幫忙批閱。
唯獨秦始皇一人,他的奏摺誰也觸碰不得。
別人批閱奏章,論份算,他批閱奏章,論斤算。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就怕自己一生的時間完成不了自己的大業,以至於最終急於求成,被人愚弄,求取仙藥。
此刻,嬴守看似在自我感嘆,實際上卻在為他感到感嘆,以他的經歷來作為聊天話題。
「銀月,你道天子不會伺候人。尋常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然天子,夜以繼日,卻只為天下百姓能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
「這天下太大了,今天這裡出一點問題,需要天子解決,明天那裡出一點問題,還要天子出手!你倒是說,是天下人伺候天子,還是天子伺候天下人?」
面對銀月一臉好奇的目光,嬴守笑著說道。
「這……」
銀月聞言,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麼。
「很多東西,天下百姓不去爭,他們可以過得很好,很平靜。然身為天子,若放手,便只有死路一條!」
嬴守輕笑,再次說道。
「死路一條?」
銀月大吃一驚,道:「爭什麼?」
「天下……」
嬴守眼神一凝,開始正式對銀月出手,坦白而言。
潛伏多年,嬴守十分清楚,想要套出其他人的目的,首先就得自己足夠坦言。
即便最後,自己還是套不到任何信息,但在自己坦言的那一刻起,從對方的神色上便能察覺到足夠的信息。